朝弥这二十年间没有一日不在懊悔,小秀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却因为不安非要用那般偏激的方式。
心痛间勾着如履薄冰,他喉结轻滚:“你小爹爹这些年…娶亲了吗。”
顾悸眉梢轻挑,现在才来问他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吗?
他放下笔,嗓音清冷的反问:“若我爹有呢?”
话音刚落,顾悸清晰的看到朝弥身上的金纹瞬间淌过一束红焰。
朝弥的唇角勾起一抹吊诡的弧度,异瞳的眼仁漆黑冰冷:“那你就要多个弟弟了。”
顾悸:“呵。”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朝弥了。
半夜。
顾悸趴在桌子上,浅眠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房门发出‘吱’的轻响,薛无祇悄无声息的走到桌旁。
他拿起手臂上的大氅先将人包好,然後勾起顾悸膝弯将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顾悸发出轻呓,擡起手臂环在了他的脖颈上。
“嫂嫂,是我。”
顾悸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齿间含糊:“我知道。”
薛无祇在他额头上落下一记啄吻,然後将人一路抱回了营房。
顾悸被放到床上後,薛无祇给他脱了外衣,然後去打了盆温水。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一起躺进了被子里。
顾悸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皮了,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薛无祇从他唇边亲到了颈侧。
顾悸被弄痒了,刚要朝他怀里钻,就听到了薛无祇孤单又低沉的声音。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承玉,不要喜欢别人……”
一大清早,顾悸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身侧的床铺已经冷了,看来薛无祇天没亮就走了。
顾悸起床後就去了船营所,他到的时候,楼前的空地上已经堆满了木材。
吴木匠小跑过来:“大人您来的正好,您看看这黄花梨的成色行不行?”
顾悸一连看了十几种木材,从船底到舵杆每一样的择选都至关重要,丝毫不能马虎。
这一选就选到了下午,想着今天是年三十,顾悸提前发了银子让他们过了初一再来。
工匠们手里捧着丰厚的赏钱,不少人眼睛都红了,一个个都给他磕了头才走的。
一进水师营的大门就闻到了炖肉的香味,顾悸径直走向主帐,撩开帐帘又是火锅味。
“谢公子!”
薛无祇第一个看到了他,却是慢半拍的赵文鸿冲他招手:“我们正准备去叫你呢,快过来坐。”
顾悸去了薛无祇身边,坐下後郑则明把碗筷放到了他面前。
他刚擡手,薛无祇就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嫂嫂,今天过年,你要多吃些。”
顾悸轻挽唇角:“好。”
难得休沐,五个人在饭桌上谁都没讨论公务,气氛温暖又轻松。
“谢公子,你跟少将军好好说说,把弓还我呗。”
薛无祇擡眸:“那原本就是嫂嫂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