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力抗衡的朝弥了,他有资格也有能力护住心爱之人,永远都不会放手了。
顾悸仿佛听见了他打算盘的声音,勾起唇角道:“我爹含辛茹苦养了我二十年,他若知道我轻易就认了你,一定会把我扫地出门的。”
朝弥揽住他的肩膀:“别怕,父亲护着你。”
顾悸不冷不热的哼笑:“你自己能进门再说吧。”
父子俩第一次相见,朝弥极力的想要补偿顾悸这二十年缺失的父爱:“宝贝儿子有没有想要的东西?金银,珠宝?又或是鲛人族的法器?”
顾悸挑眉:“法器?”
朝弥划开唇角:“你爹爹我是鲛人的国主,海中的宝物尽归我有,你想多少都可以。”
顾悸费了那麽多心思,等的就是这句话:“我要十五日间,海上风浪不息。”
现下还没做出新式战船,就凭水师营那一船烂钉,恐怕被倭人一碰就碎了。铁骑军是薛无祇的心头肉,顾悸不想他看着手下的兵就这样沉尸海底。
朝弥有些意外:“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朝弥看着他,眼中带着渴望:“你说什麽我都答应你,那你能不能…把你爹骗来慎州?”
“不能。”顾悸回绝的相当干脆:“我爹身为左都御史,非诏不得出京。”
朝弥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苦笑着道:“你这一板一眼的脾性,当真是像极了他。”
临走之前,他将一颗璨金硕大的珍珠交给顾悸:“明日再来此处见我,若有要事,将血滴在珠上便可唤我。”
顾悸接过:“多谢。”
看着两人交换完信物,薛无祇转身回了营房。
没过一会儿,顾悸也回来了。
看到他坐在床边,顾悸心头微震,面上却不露声色的问道:“你怎麽起来了?”
薛无祇擡起眸,眉眼间布满沉翳:“这麽晚了,嫂嫂去哪了。”
“睡不着,出去走走。”
听着他一如寻常的语气,薛无祇撑着大腿站了起来。
烛火映出的高大光影罩向了顾悸,他莫名觉得薛无祇走来的这几步极具侵略感。
薛无祇所有的理智被绞成一股拧紧的绳,可走到顾悸面前,也只是拉起了他的手:“嫂嫂的手好冷,以後夜里别出去了。”
顾悸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躺会了床上,薛无祇从身後紧紧地抱着他。
“嫂嫂。”
“嗯?”
薛无祇朝他颈窝埋了埋,心里的痛楚溃不成军:“你到底喜欢怎样的男子,能说给我听吗。”
前几个时辰才让他做过手活,现在又来问他这个?
顾悸眯起双眸,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你确定要问我这个问题?”
话音刚落,薛无祇忽然扣住他的後脑,将他按进了肩窝:“不问了,不想知道。”
顾悸从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中觉察到了什麽,他擡起头跟薛无祇对上视线:“你到底……”
“不早了,睡吧。”
顾悸眉间微蹙,但几个呼吸後又舒展开来,无声的挽了下唇。
隔天一早,周翼从海边回来就来叩门。
刚响了一声,门就被倏地拉开了。
薛无祇侧身出去,轻轻掩上房门後:“何事?”
“我听巡逻的士兵说半夜忽然起了大风,我刚才亲自去看了,海上的浪头凶的很。”
薛无祇明白他的意思,这也就是说倭人至少两天内不敢过海。
“加派人手在望楼上盯着海面,一旦风浪有平息之象,立刻来回禀。”
周翼拱手:“是。”
顾悸起床就去了船营所,一直忙到午间,郑则明来叫他吃饭。
五人坐到一起,顾悸让赵文鸿这两日派人去各府城贴上布告,愿意来做工的百姓过了大年初五就来水师营。
赵文鸿应了一声,周翼接着道:“要我说这浪大其实是件好事,倭狗来不了,明儿个咱们能踏踏实实过个年三十。”
郑则明点了点头:“嗯,那我一会去叮嘱火头军多杀几头猪,过年让大家好好吃一顿。”
五人又讨论了几件正事,顾悸第一个放下筷子:“各位慢用,我先回船营所了。”
赵文鸿抻着脖子确定人走了,赶紧起身关门。
“少将军,你跟谢公子有点不对劲啊。”周翼第一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