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如山倒,顾悸已经有点撑不起精神了:“随你。”
姜德树生怕他又让自己走,赶紧去把马牵来了。
两人赶到东末村後,姜德树去找了村中的猎户,但却没几个愿意跟他们上山的。
虽然山上的熊冬天大多都窝在石洞里,但这个节骨眼要是碰上一只,那肯定就没命活着回来了。
“嗐呀,我说大兄弟你也别上去了,现在山里头野鸡子都见不到一只,你图个啥麽。”
顾悸闻言走了过来,给了几枚铜板後拿出铁矿石:“你仔细看看,可曾在山上见过这种石头?”
猎户拿到手上看了两圈,有些不确定:“好像是看到过,但具体是哪记不清了。”
从猎户家离开後,姜德树问:“大人,咱们上山吗?”
顾悸落眸看了眼手上的矿石,又朝山上看了一眼:“我病了,杀熊会有点费力,不上。”
姜德树心里一喜,赶紧道:“那咱们去村长家借宿吧,我想办法给您找个郎中。”
两人到了村长家後,顾悸给了点钱。喝了一碗热热的干菜汤,他躺上炕就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雪,顾悸撑起胳膊想倒一碗水喝,村长在外间听到动静掀帘进来了。
“後生,你可算醒了,你好好躺着,我让儿媳妇再去给你热药汤。”
顾悸朝外间看了一眼:“村长,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郎中瞧完你他就走了,说家里有事先回海沟村了。”
顾悸眉间微拧,几秒後忽然一把掀开了被子。
见他要下地,村长赶紧劝阻:“後生,你这病还没好利索呢,可不敢再着凉了。”
顾悸穿好靴子,起身严肃道:“若是姜德树回来了,您务必留住他。”
“後生,後生!”
村路上已经积了雪,顾悸没有骑马,跑到山脚下时喉咙已经泛起了一股血腥味。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有一串向上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但还勉强能看清走向。
熊瞎子山比第一座山要高的多,山势也十分险峻。顾悸走了一个多时辰都没看到人影,但沿途他发现了十几个新挖的洞,确定姜德树就在这座山上。
白雾接连不断的从顾悸的唇间泛出,他的後背已经彻底被虚汗打湿了。胸口疼的实在喘不上气,他弯腰抓了一把雪,寒凉的液体滑下喉咙时就像玻璃碎片刮过一般。
顾悸又爬了半个多时辰,向上的脚印在山腰处断了。
他朝四周眺望,终于在枯树林里捕捉到了一个黑影。
姜德树正拿着锄头挖坑,刚要朝冻僵的手上哈两口气时,隐约听到身後传来动静。
他浑身一凉,转头的瞬间被揪着後领一把拽了起来。
姜德树的瞳孔猛颤了几下,在看清来人後才长出了一口气:“大人,您怎麽……”
顾悸一个字没说直接扯着人朝山下走,姜德树赶紧朝胸前掏,然後双手捧着:“大人,您快看看,这些是不是跟我家毛蛋的石头很像。”
顾悸脚步不停,只是转头看了眼:“是。”
姜德树既高兴又激动:“那您说的铁矿八成就在这山上了!”
话音刚落,顾悸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双眸锋冷的朝树林深处看去,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出现了数个绿幽幽的光点。
顾悸松开手指,嗓音肃冷:“不要用跑的,你慢慢走到树下爬上去。”
姜德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令人胆颤的狼啸忽然拔起:“嗷呜——”
‘沙沙沙’四周不断传来草木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一只灰色的野狼率先朝两人逼近,但它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且耐心的等待同伴将两人围拢。
“上树。”顾悸的视线紧盯着狼群,咬牙:“别让我说第三遍,不然我先宰了你。”
浑身僵硬的姜德树被猛地推了一把,见他踉跄,两头野狼立刻朝前跑了几步。
霎时间,一颗石头重重的砸在其中一只的眼睛上,同类的嘶鸣声立刻激起了狼群的血气,离得最近的两头压低前肢猛地朝顾悸扑来。
——
“大人,您千万别死啊大人……”
姜德树糊了一脸的眼泪鼻涕,背着人跑在陡峭的山道上。
从他肩上垂下的手不断坠落着红白之物,有狼血,也有狼的脑浆。
雪越下越大,等姜德树把人背回村长家时,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