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明忽然脸色一变:“不好,谢公子恐怕是打算回上京了。”
薛无祇的胸口瞬间抽起一股凛冽的痛,浑身的血液就像被冻住了一般。
他瞳孔掀起颤意,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船营所中。
“谢公子,谢公子?”
顾悸倏地回神,发现刘铁匠正紧张的看着他:“是不是咱们又整错了啥,您直说就行,要不骂我们两句也成。”
顾悸疲惫的换了一口气:“昨夜没睡好,是我的问题。”
他收拾了一下面前的纸,递给刘铁匠:“你们先照着图纸上的打,测量工具也拿上,箭头纵面的误差不得超过两厘。”
十几个铁匠都没怎麽读过书,但这几天听也听明白了。
“那我们连夜开炉,先各打出三个铁箭头让您看看。”
顾悸颔首:“有劳。”
铁匠门离开後,顾悸坐在桌前,眸中怔忡。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忽然一拳砸向桌子,蹭的站了起来。
他凭什麽在这伤春悲秋?管他薛无祇是不是一时情热,打一顿睡了再说。
桌子劈嚓一声裂碎开来,房间已经没了顾悸的踪影。
他大步走出船营所,刚进水师营大门,忽然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大人,大人——”
顾悸暴躁转头,一张记忆里黝黑的面孔翻了出来。
此人正是他和薛无祇初到慎州时,碰上的那夥贼匪的头领。
见顾悸看来,一早便等在这里的汉子直接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蔚县跟着薛无祇回来的,到了平阳城听说了倭人和孙元茂的事,这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大人,小人犯了大罪,不知您和薛将军是来救慎州百姓的,是我们该死!”汉子哽咽的喊道。
顾悸现下没心情处理这些,开口准备将人叫起就走,结果汉子的媳妇把孩子也拉过来给他磕头。
几岁的小娃儿什麽也不懂,跪下後手里还拿着两个石头碰着玩。
喀嗒,喀嗒。
有别于普通石头的撞击声让顾悸眼角轻缩,他走上前蹲到小娃儿面前,打量起他手上的石头。
看了一会,他伸出右手:“这两块石头可以给我吗?”
小娃儿有些害怕的看向娘亲,汉子媳妇赶紧道:“毛蛋,快给大人。”
顾悸拿到手里後就开始仔细端详,之後又对着亮处看了一会。
心下有了确定後,他开口问道:“毛蛋,这两块石头你是从哪捡的,还有吗?”
小娃儿从扎紧的裤腿里又摸出几颗,全给他後张开黑黑的小手:“没有啦。”
“石头是从哪捡的?”顾悸又问了一遍。
“嗯……山上。”
顾悸看向黝黑的汉子:“你知道你儿子说的是哪处山上吗?”
姜德树也不能确定,支吾的道:“可,可能是我们村的後山。”
顾悸蹙起眉,想了片刻後:“明早卯时初刻,你在营门前等我。”
说完起身,他拿着石头又回了船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