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发现是郑则明。
“郑将军,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事要找你。”
郑则明一愣,就被走过来的顾悸拉走了。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平阳府城外挤满了来看行刑的百姓。
在十几名倭人被绑上木架後,不知谁先带头骂了一句,百姓们的唾骂声乍然而起。
倭人脖子上被套上绳索,在被吊起後就挣扎了起来。百姓们还没来得及叫好,一个木盆大小的冰块就垫到了这些倭人脚下。
“倭人都是畜生,为何不直接吊死他们!!”
“他们杀了多少人,好人家的女儿都被他们糟蹋了!他们做的孽还不够多吗?!”
“就应该直接给他们几刀!砍了他们的头!”
百姓们的情绪激动,喊着喊着眼睛都红了。可无论他们怎麽喊,士兵们却不再有任何动作。
数九寒冬,赤脚踩在这麽大一块冰上简直疼的像在割肉。倭人们痛苦的擡起脚,可脖子上的绳索又瞬间勒紧,逼迫他们不得不放下脚。
就这样踩着踩着,脚下的冰渐渐融化,脖子上的绳子也一寸一寸收紧。
倭人们开始拼命挣扎嘶叫,可这样痛苦的折磨只会愈发加剧,窒息感一点一点漫上,直至冰化的那一刻,被磨的血肉模糊的脖子被彻底勒断。
看到最後,周翼不由得啧啧称奇:“郑三,你脑子还真好使,这不比砍头绞刑强多了?”
郑则明面无表情道:“是谢公子给我的册子上写的,我挑了一个最轻的,以免让观刑的百姓受惊过度。”
周翼瞪大双眼:???
三轮处决完毕,一名嗓门大的士兵拿着一个铁筒站上高椅:“日後凡在慎州犯奸淫掳掠任一罪行的倭人,或通倭卖国者,一律施以此刑,绝不宽饶!!”
薛无祇去蔚县的这几天,赵周郑三人简直过的比打仗还累。
顾悸天天都有事交给他们做,每件不仅十分重要还让他们大开眼界,三人天天连觉都舍不得睡,几乎十个时辰连轴转。
顾悸拿出了改良盐碱地的方法,剩下的俘虏被分配去各县各村的地里翻耕,累的都快活不下去了更别说逃跑了。
薛无祇带兵回营的这天,顾悸正在船营所给铁匠讲解图纸。
“少将军回来了——”
听到这一声,顾悸倏地放下碳笔,快步离开了房间。
跟他同样往营门前跑的还有三位将军,尤其是周翼跑的最快:“老天爷开眼,少将军可算是回来了!”
身着盔甲的薛无祇坐在马上,一身重甲显得他更加高大冷厉。眉眼间皆是锋芒,威势骇人。
周翼第一个跑到,开口就是‘告状’:“少将军你再不回来,谢公子就要把……”
话音未落,身後响起梦魇里的声音:“五郎。”
周翼应激般的脖颈一缩,剩下的话卡全在了喉咙里。
薛无祇瞳孔晃了一瞬,但在擡眸看向顾悸时,已是极为平静。
他朝他低了下头,恭敬的喊了声:“嫂嫂。”
顾悸打量着他的神情,上前几步:“此行可还……”
不等他把话说完,薛无祇就扯动掌心的缰绳,骑在马上掠过他走了。
周翼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瞧出了几分不对劲。
这时赵文鸿和郑则明也赶来了,薛无祇与他们说话都神色如常,就是未曾向顾悸侧目一眼。
顾悸眼中似有什麽东西沉下,但他什麽也没说,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
薛无祇的馀光看到他转身,深眸又如以前那般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