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翼刚想开口,朝屿却率先发问:“你不怕我跑?”
顾悸连他看都没看,慢条斯理的擦着匕首上的血:“你尽可以试试。”
朝屿看了他几秒,蓦地笑了,接着上身就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倾向顾悸:“朝洛说的没错,你的确很美。”
鲛人一贯慕强,雄性在交配期如果彼此倾慕,就会狠狠打上一架,输的那方会甘愿雌伏。
朝屿从来都没输过,所以他才能成为鲛人最年轻的大长老。
看着他露出‘色眯眯’的眼神,赵文鸿一个展臂横插:“谢公子已经嫁人了,你这个鱼人别痴心妄想!”
朝屿戏谑挑眉:“我不介意,更何况他的夫君已经死了。”
郑则明压重语气:“那还有我们少将军。”
他原本的意思是薛无祇没给顾悸放妻书,那顾悸就不能跟别人谈婚论嫁,结果朝屿却误会了。
他别有意味的笑了一声:“那要是你们少将军也死了呢?”
话音未落,朝屿的脖子就猛地被扣住了。鲜血从顾悸的指间渗出,残忍又血腥。
朝屿修长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腕:“我…死了…他们三…个…也活不了…”
这句话并非威胁,而是警示。他们现在还在海上,船下就有数不清的鲛人在盘旋。
顾悸松了手,朝屿剧烈咳嗽了几声又喷出一口鲜血。
他喘息着拽下自己颈间的项链,在将最大的那颗宝石握入掌心後,骤然一阵风起。
木船被海浪推着急速前进,小半个时辰後,顾悸将朝屿抱起扔进了海里。
回归鲛身的朝屿却没有急着离开,他在船舷上趴着看了顾悸一会,才重新没入海中。
这一晚上发生的一切足够惊心动魄,顾悸转头看向三人:“三位将军……”
“绝不会有第五人知晓今晚之事。”
郑则明说完这句话,赵文鸿跟着连连点头,周翼也郑重颔首。
“多谢。”顾悸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谢君珩:“若无祇问起,我们只说是被三皇子的人掳走的。”
周翼脸色一变,咬牙道:“祁砚澜?”
赵文鸿憋了一肚子的话,这次终于有机会把事情说清了:“这个祁砚澜真他娘的是王八出世,幸亏有谢公子……”
在听完上京城发生的一切後,周翼的神情跟当初赵文鸿的如出一辙。
他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惭愧的抱拳低头:“谢公子回护侯府之义,末将无以为报,日後愿效犬马之劳。”
郑则明:“末将亦是。”
顾悸清浅的笑了笑:“三位将军只需忠于少将军一人即可。”
四人说话间,木船已经离海岸越来越近。
郑则明远远望见水师营灯火通明,眉间刚刚皱蹙,心头便是一紧。
他让赵周两人加速划船,顾悸则把手上朝屿的血朝他们身上抹了抹。
三千铁骑军将整个水师营团团围住,薛无祇从两具死尸之间走过,血线顺着刀尖滚落。
此刻的他犹如踏过尸山血海的阎罗,深眸中晕开浓稠的血色,望之一眼便会亡魂丧胆。
两名佥事已经死于他的刀下,任凭其他人如何赌咒发誓,也已经到了时辰。
「不见四人,一刻杀一人。」这是薛无祇在围住水师营时说的。
眼见他提刀来到自己面前,孙佥事吓的都快失禁了:“薛丶薛将军,我我们真的没有,不是我们动丶动的手!”
薛无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森寒阴冷:“你通倭卖国,残害百姓,一样该死。”
孙佥事眼见自己必死无疑,突然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扑向薛无祇。
可他刚将刀刃从鞘中拔出,一道血线自他的颈间渐渐清晰,几秒後人头滚落。
薛无祇走向第四人,脚步刚刚站定,一道声嘶力竭的吼声响起:“少将军——”
周翼扯着郑则明奋力穿过铁骑军,顾悸偏头对赵文鸿道:“扶着我。”
“啊?”赵文鸿愣了一下,在看到顾悸认真的神情後:“哦,哦哦。”
他擡起双手找了好几个角度,最後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托住了顾悸的肩膀。
在铁骑军看到是周郑二位将军後,立刻让出了一条通道。
血色从薛无祇眸间褪去,他大步走向二人,可在看到两人身後并未有顾悸时,仿佛有什麽东西瞬间将他的心脏连根拔起。
郑则明一看他的脸色,赶紧道:“少将军,谢公子无恙,就在阵外。”
薛无祇头几步还带着踉跄,後面便是疾步如飞。
在看到顾悸的瞬间,他的心脏完好无损的回落,浑热的血液又重新流向四肢百骸。
失而复得的深悸让他将人一把拥入怀中,喉间滚过酸疼:“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