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琢眉间一动,快步朝府中走去。
顾悸怀里抱着个奶娃娃,另一个四五岁的正坐在他腿上,手里玩着木头战车。
谢文琢一进正厅就看到了这个画面,脚步忽然顿在了门槛前。
顾悸闻声擡头:“爹。”
幼童从顾悸膝上跳下,像模像样的附手行礼:“见过谢爷爷。”
谢文琢迈过门槛,过去将孩子抱了起来:“明睿,你还认得我?”
“认得。”薛明睿奶声奶气的道。
谢文琢百感交集的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顾悸将怀中的奶娃娃交给乳娘,又示意小厮把薛明睿带到後面花园玩。
“爹,子恕让我带着孩子先回来住两日,等圣旨下来再来接我。”
子恕是薛无祇的字,顾悸刻意没叫五郎。
一旁的管事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少爷这话怎麽听着像儿媳妇回娘家似的?
谢文琢心里揣着事,所以并未发觉:“也好,你回来踏踏实实的住几日。”
想来圣旨此刻已经到侯府了,无祇故意支开珩儿,想来是真的要孤身一人去慎州了。
顾悸从袖中拿出两叠纸:“这是吴氏和常氏的放妻书,若是她们府上的人寻来,劳烦您代为转交。”
“好,好。”谢文琢心不在焉的应了。
顾悸把所有该交代的事交代完,就起身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他刚一走,谢文琢立刻叫近管事:“你让几个府卫换上小厮的装束,去侯府搭把手。”
“是。”
中午未过,这几个府卫又跑回来了。
“大人,侯府几个门全上了重锁,我们从後墙翻上去看了一圈,一个人都没看到。”
谢文琢心口一酸,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等书房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谢文琢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让薛无祇一个人走,并非是怕受到牵连,而是因为慎州有海。
他苦心孤诣的藏了珩儿这麽多年,断断不能让那人发现。
晚上,天色将将入墨,顾悸就躺上床睡了。
反正明早之前薛无祇也出不了关,等出了关他再追,薛无祇肯定不放心他一个人回来。
047知道宿主一定在生气,所以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宿主,你这次还会罚薛五郎吗?】
顾悸笑了一声:‘我罚过他吗?’
047缩了缩脖子,只感觉冷劲打着滚的向头顶蹿。他在心里默默道:宿主的愤怒好像转变成更高形式的状态了。
一直到二更,顾悸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又一个翻身後,他索性掀开被子下床。
顾悸从矮桌摸了火折子正准备点蜡,墙外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薛无祇落地时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他来到窗下,将窗户啓开一条细缝。
一道极为利落的身影翻进屋内,接着便悄无声息的来到床前。
骨节凌厉的手指拨开床帐,顾悸看到这熟悉的大手,默默地将匕首收进了被子里。
几个呼吸後,一方涂着大草乌的绢帕轻轻的盖在了他的口鼻上。
薛无祇只掩了片刻,就把绢帕从顾悸鼻尖下移。
顾悸差点没笑出声来,半夜掳人还怕捂坏他,要不是他配合薛无祇连只猫都放不倒。
又过了一会,薛无祇将他从床上扶起,一个弯腰直接扛到了肩上。
临走前,他将一封写着「谢大人亲啓」的书信放在了床边。
信上只有笔锋遒劲的两行字:嫂嫂于我至关重要,回来再向大人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