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留云道:“嗯,我二楼卧房里有,打扫完就重新换上。”
叶思川疑问:“留云兄,你为何不住在你娘身边却来这山上居住?”
郁留云边擦洗边道:“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才是我家,我娘昏迷後的几年里发生了些事情,我不想再呆在爨家。”
叶思川虽没这些经历,但也能明白小小年纪又与别人家无血缘关系是难以融入的,他道:“那之後你就一个人住在山里吗?”
郁留云点头平静道:“嗯,不过我师父,也就是尔南的爷爷还有阿柯会上来看我,我每隔一两天也会下山去看我娘,爨家待她很好,还请了巫医悉心照料。”
叶思川转身擦洗窗沿,问了想问的问题:“那个,阿柯姑娘你们从小就认识?”
“是啊,我娘在教过她,算是我娘的徒弟,现在是族里的巫医。”郁留云语气骄傲道。说完他停下动作,烟波微转,试探道:“你为何会问起她?”
“没事,看她和你挺亲近的,就随便问问。”叶思川心虚道。双手狂搓窗框。
看叶思川的样子,郁留云更确信她对阿柯有情意,思忖後道:“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见她?她……”
叶思川提帚拿盆赶紧打断:“这边打扫得差不多了,我去厨房收拾。”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心想见阿柯?是要介绍心爱之人给朋友认识吗?心里的回答就是不想去。
郁留云憋着疑云上了二楼简单洒扫,收拾好後拿起床边书本正翻阅检查呢。
“哐当!”楼下就传来一声瓷罐碎地的声音,郁留云慌忙跑到厨房,一看叶思川蹲在地上,他紧张道:“怎麽了?!”
叶思川正蹲在地上慌忙捡拾碎片,致歉道:“对不住,我笨手笨脚将你装草药的罐子打碎了。”
郁留云拉起他,大舒一口气道:“还好你打翻的不是旁边架子上的瓦罐。”
“那些瓦罐有这些药重要吗?”叶思川道。
郁留云吐气摇头道:“那些罐子里是我养的毒蛊,打破窜出来咬你怎麽办?”
叶思川质疑听错了,一阵分析终理解了这句话,旋即瞪眼惊讶道:“你在厨房养毒物?还离锅竈这麽近?你就不怕它们窜出来毒你?”
郁留云语气平淡道:“不会啊,从来没有过,换了几个地方,就厨房能养得好。”
这一脸平静的样子更是让人不知说什麽好,还真是个不怕地不怕养蛊的好苗子,叶思川道:“不行,还是换个地方吧,
出了差错後悔都来不及。”说着就要上手动那些瓦罐。
郁留云赶紧上前如护家産,激动道:“你……你先别动!我自己来,先把我的药罐子捡起来,那同样宝贝。”
叶思川一想,地上还有烂摊子,这些後面再搬就好了,便道:“好吧,後面再说。”
他乖乖转身捡药材,嗅起那些药草,叶思川道:“这些枯草的味道好熟悉啊,是什麽?”
郁留云道:“偏翅唐松草,每年夏秋房前屋後都有,花开无叶但很美。”
“可惜我没见过!”叶思川惋惜道。
郁留云拿起手中的《蜀都赋》开始翻阅寻找,叶思川道:“你翻书干什麽?”
“找到了。”郁留云从书中拿出一支缀满四瓣紫色小花的花枝,“这就是它有颜色的样子,放在书里压干後还有一股花香。”
叶思川小心翼翼拿过道:“好美,你以前衣服上的绣花不就是它嘛?”
郁留云望着花枝点头道:“对,你簪子上雕的也是它。”说完郁留云心中惊觉,不知为何会扯到簪子身上。
赏够了便缓缓放进书里,二人收拾完锅碗瓢盆又码好柴火,就是没见郁留云动那些瓦罐,叶思川想上手,但几次都被拦住,他知道转移毒虫无望,只能在做饭的时候小心点了。
二人简单吃了些糕点,全清理完便已月照东厢,满天风露,临窗而烛。
此时,厨房锅中烧好了洗澡水,房中铁炉也燃起炭火,叶思川低声叫着烛边撑睡之人:“留云……兄,热水烧好了,沐浴後就去床上休息吧。”
朦胧间郁留云提手揉眼道:“你辛苦了,你先去洗吧,我去二楼铺床。”快到楼梯口他道:“只有一张大床,被子也不够,你与我挤一挤。”
叶思川轻声道:“好……”
伴随着郁留云踏楼的吱呀声,叶思川心中些许雀跃和紧张,却不知兴奋些什麽?
可能炉火太热,白天又累得周身生汗,他赶紧打水沐浴,换好衣服便坐在窗前发愣。
郁留云下楼就看见好整以暇,换袍披发的叶思川在发呆,他低咳一声道:“你先上去吧,我……我去洗漱了。”
叶思川转身道:“……好。”两人一个在楼梯旁一个在烛火边对站了许久都没行动和言语。
又一次蜡烛滴泪时,叶思川率先动身提着衣摆走上楼梯,期间停步道:“那个,浴桶里水放好了你可以直接洗。”他语速比平时快,说完就快步消失在梯间转角。
“多谢……”郁留云哈气凝眉,感觉刚才的叶思川不太平常。
卧房烛火朦胧的,陈设简单,早已熏香。
靠窗的床无遮挡,两头是放满书籍的书架,经史子集,医丶巫要典分类摆放,好似可见郁留云窗前月下或坐或卧看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