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了,我崔家第四代出息了!”
迎着这一声高过一声,比十里鞭丶炮还响亮的声音,崔琮都有些懵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团榜。
看向写着自己高中的团榜?
这团榜虽然是逆时针书写,但……但也算榜上有名的团榜第二圈,他进去了?
也就意味着他在一群官宦子弟中,一群饱读诗书的官宦子弟中,稍微……稍微的挤进一个小小的位置?
这……
崔琮想着自己这十几年的付出,尤其是自打闭关苦读命令下达後,他也是真真辛苦,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毕竟亲爹不行的话,下一代能开家门的希冀率先就落在他崔琮的身上。
可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今年他能高中。
“我……”崔琮有些迫不及待的冲向团榜,想要看崔瑚。
毕竟这一回武勋子弟下饺子一样来考场,通过扩大报考人数的方式增团榜名额,是因为明德帝那一句话——忠武公的眼睛。只有忠武公嫡长孙崔瑚过了县试,武勋子弟或许才可以去游学,就像文人一样,去游学看看民俗。
见状,其他武勋子弟也毫不犹豫飞快找崔瑚的座号。甚至还胆大的从局中的第一个开始看。崔琇有些紧张的,甚至有些不安的看向崔瑚。
这……这刚才顾着开心,忘记……忘记家里还有一号考生了。
迎着弟弟们复杂的小眼神,崔瑚倒是坦坦荡荡的。毕竟自己多少斤两他还是有数的。因为第二题知道来源,但第一题一对答案还是知道有些偏的,外加诗歌他本就只会打油诗。所以没榜上有名倒是正常的。真榜上有名了,反倒是坠了“小会试”之称的大兴县县试。
降低了这考试难度。
不过他也颇为感动拉!
等所有人几乎把榜单看了两遍後,崔瑚擡手指指亲爹身上威风凛凛的麒麟:“你们……你们对我希冀也太高了吧?就我爹这水平,我已经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是我儿子随我!”崔恩侯看向自家崽。撞见人纯纯粹粹没有落榜的失落感,反而还与有荣焉的开心,替崔琮开心的模样,是狠狠吁口气。
他就说嘛,他家苗苗是绝对没问题的。
要是外人嘴贱,也就只能对比崔千霆的几个崽。
琢磨着,崔恩侯道:“琮儿你中了,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中举了。这四舍五入的,连带你大伯也算榜上有名!咱们回去大开门,给我开中门开正门,大摆流水宴三天三夜,不,九……嗯,六天六夜!”
豪迈着,崔恩侯当场发邀请:“你们这群小年轻都来啊!我要开门拉!”
在场所有人看着崔恩侯说着说着,眼圈都说的通红,仿若中举的真是他崔恩侯一般。可……可开门……
崔琮可不敢让崔恩侯真去开门,赶忙劝:“大伯,您……您冷静!这……这等瑚哥考上了。我们两一起庆祝啊。要不然您不是让瑚哥难受吗?”
崔瑚把脑袋一摇,甚至唯恐崔琮担心,拍着胸脯啪啪作响:“我不难受啊我也想开门,想要开门宴会请客!你是我弟弟,这四舍五入不就是我中举吗?”
一直男装也沉默的崔玥闻言感觉自己脑仁都突突疼了。明德帝虽然挺好,可某些时候也小心眼的,还双重标准的。眼下崔千霆还只是个举人呢!帝王命令是崔瑚得中举啊!是忠武公嫡长孙,是荣国公世子爷中举!
“哥,您义父对您可是望子成龙!”崔玥咬着牙低声道。
崔瑚:“那我给他发请帖不就行了?我是崔家少族长啊,我们崔家新一代苗苗茁壮成长了啊!”
“就是啊!”崔恩侯笃定,还扫眼聚拢在自己身边的武勋子弟,不容置喙着:“回去告诉你们爹娘,来吃席!”
“可……”崔琇琢磨着如何劝两个家主能够稍微理智冷静一些。毕竟姐姐说的对啊,帝王命令不提,还有其他武勋的厚望落空了,又展望明年了。虽说多考几回,叫做体验历练。但……但崔瑚这年龄真大了……
围观的衆人瞧着父子俩比崔琮这个过县试的人还激动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两下。文人世家子弟们互相推搡眼神示意,最後文敬轻咳一声,开口:“国公爷,这……这琮弟得接着考……考吧?”
虽说有过了县试第一场,就不往下考的。可绝大多数还是会继续考的。因为每一次考试都是锻炼啊!按着武勋的说法也叫演练。一次次的演练下来,对时间的分配,对题型的熟悉,对考场的紧张感也都会减少些。
“当然考了,府试这种东西就要一鼓作气!但庆祝一下也没关系!”崔瑚拍崔琮的肩膀,苦口婆心劝:“我们都学了三年多了,也该放松放松。府试还早!”
衆人:“…………”
崔琮瞧着文臣崽子们微妙的神情,当即作揖开口讨教:“请问文兄您说的考试是?”
文敬沉默一瞬,语调艰涩:“县试考五场的。一般而言,五场我们都会参加的!”
的的两声表达的笃定的情绪,崔恩侯一惊,音调都飙高了:“五场?”
崔瑚一怔,下意识的看向崔琇,崔琮这个团榜有名的也下意识看向崔琇。
“天哪,我忘记有五场了。”崔琇闻言直接一个哆嗦,而後害怕的捂住自己嘴巴。
太恐怖了,交了这麽多年的白卷,都一时间没想起来最基本的考试规矩了!
且崔家针对性练的……练的都是第一场考试内容。
毕竟过了就行。
没想过後续的事情。
文敬一行人:“…………”
你们崔家什麽表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