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麽女子享荣光,女子担负家族重担只能是後院,不能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甚至都不能做到一起赴死?为什麽不能男人也去教坊司?
泄丶欲而已,威慑其他家族而已,那麽完全可以男女一起接受“万人枕”的惩罚。
别以为她不懂了,断袖分桃的话本大伯後院那些姨娘也有些偷偷看的!
“皇上,民女崔玥不才,也想要您一句期许。”崔玥缓缓跪地,跟自己的兄弟们一同对着帝王跪下,还带着些委屈看了眼崔瑚:“大堂兄,你平日找我借作业抄那麽积极,刚才为何不带上我?是我策论差是我不配有为民的思想吗?”
看着说到最後眼泪都打转的崔玥,崔瑚吓得一颤,“不是……不是……玥玥刚才我只想着当官。不是……不是……不是有心的。这个……这个……我……”
本想好好解释自己真不是有意不带妹妹,可话语到最後,他迎着崔玥通红的眼,话又结结巴巴说不出来了。
何止借作业抄啊,他是亲眼看过妹妹如何刻苦,甚至还偷偷摸摸加时训练,是挑灯夜读*。可付出这麽多努力,但在他崔瑚影响力,也就刚刚学过的宋谁谁,是女官。
可是内廷女官!
也就是宫女的头头而已。
前朝正儿八经的女官,在他有限的学识里,就……就认得一位——女帝武则天!
可这位也是後宫裙带,从皇权附庸到皇权。而不是正儿八经的科考习武出仕。
“科举……科举是不行的。可……可若是盼着有战乱,大战乱让你出人头地当花木兰,我……我又觉得自己这种思想就有点点不对劲。”崔瑚解释着,到最後垂下了脖颈:“我……我也不知道说对不起。”
崔琮撞见这一幕,瞬间想要狠狠打自己一巴掌。他先前还有空腹诽堂兄,这未来的家主办事“不靠谱”,竟然跟皇帝要一视同仁的表扬,简直就是持宠而娇。可眼下,迎着自己嫡亲的妹妹,迎着妹妹那不服的眼神,那燃烧着要求公平的眼神,他就恨不得有条地缝能够让自己钻进去。
毕竟,非但是今晚,甚至从前,他也带着傲慢,带着既得利益者的高傲,跟崔瑚一起吐槽过崔玥,吐槽崔玥不屑参加崔家的保命大会。
瞧着瞧着因为崔玥跪地,崔瑚崔琮都面带羞愧,明德帝本想暗暗感慨一句“我童年要是有个人带着”的话语戛然而止,目光带着帝王的锐利权衡,横扫崔琇。
就见崔琇除却羞愧外,眉眼间还带着些与有荣焉的傲然,似乎为自己姐姐能够为自己争取公平的权利而开心。
感慨着,明德帝知道自己这一刻是往好的方面去想象崔琇,去想象崔家衆人。可他还是诡异的滋生出与有荣焉的傲然。
因为他的皇长姐,那个要野心勃勃夺位的公主殿下,会有属于她的拥趸,会有与她一同奋斗的“君臣”!
“行,看在你会为自己争取的份上。”
这一句话,明德帝说出口後,他神色一恍惚,又克制不住垂首将崔玥看得仔细。
看着跪地,身形笔直,眉眼间带着坚毅果决,有几分肖似其祖父崔镇的崔玥,仿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王者之剑,带着保家卫国的强大气场。明德帝权衡一瞬,便喑哑着声,再一次郑重的开口:“看在你到底是忠武公唯一孙女的份上。你好好学文练武,等朕把女兵招揽过来,会从中挑选出适合练武的好苗子。到时候你们一起练武!一起保家卫国!”
说着,明德帝缓缓擡眸,缓缓昂头望着群星闪耀的夜空,看向不知何时圆若玉盘,光芒温柔又神圣的月。
“说直白点。女人要想要权利,要跟男人争权利,那首先就得有武力,要上战场!就像农村,那些泼妇拿菜刀拿擀面杖,就能守护自己的柴门,地痞流氓都不敢惹。所以崔玥,朕给你画个超级大饼,给你一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道路,你给朕从军!”明德帝含笑着,恨不得手把手的教导:“再苦再难你都坚持下来。你可以联络其他贵女,成立护卫队,从保护後宫女眷开始席卷勋贵,在成立专属的娘子军。”
“几十年後会有战争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立下赫赫战功,用军功朝世人证明,用军功要科举的权利。”
崔玥听得这一声声不亚于惊雷的话语,原本强忍的泪珠没控制住直接滚落,“您……您……”
这一刻有无数的话语想要宣出于口,可……可偏偏她却又像是刚嘤嘤学语的孩童,毫无词汇量,只能下最本能的一声万岁万万岁。
瞧着这一声似乎把这个什麽超级大饼映入脑海里,就差当人生目标奋斗的崔玥,崔恩侯急得直接跳脚:“司徒运,你别给我瞎指挥!屯兵没百万,不过六十几万,都被骂屯兵百万,被指责骄兵悍将。穷兵黩武,我崔家,我爹死了多少年了啊。还揪着我爹说说说说说说。你现在给我家玥玥画一个超级宏伟的蓝图,她信了怎麽办?”
“那就信!”明德帝迎着这一声似乎讳疾忌医的质问,毫不犹豫不容置喙道:“朕是皇帝,朕的祖辈们开创了开国勋贵与国同岁的道路!朕为何不能有娘子军?”
“你担心利益问题吗?那就好好保佑朕活到九十九岁!”
崔恩侯闻言瞳孔一震:“你……你就不怕自己步子太大,扯了蛋吗?”
明德帝目光定定的看着崔恩侯,看着还真一针见血,反应极快,似乎真将大周江山看得比命重的崔恩侯,他擡手示意在场其他人全都退下。
见状侍卫包括崔家的府兵都悄然退下。
顷刻间原本因黄子仁前来亮若白昼的,挤满了人的小院就只剩下知道托梦的几人。
明德帝再一次横扫周围确定可以畅所欲言後,他擡手直接指向披头散发的崔琇:“朕做最坏的打算,宁可我皇室公主,武勋闺女掌兵权。也绝对不会让文臣带兵打仗!古往今来弃笔从戎的,有哪个是爬到至高位置的?文臣武将界限分明的很!文武双全还是高位,是一品大臣的那叫摄政王!”
“摄政王出现就意味司徒江山大权旁落!”
此话一出,原本“岔过去”的话题,那令人闻之色变的鼠疫一词恍若泰山压顶一般,直接将在场所有人压的喘不过气来。就连崔恩侯听得这话,表情都有些肃穆,声音轻了些:“你……您……您凡事往好的方面想想?再说了,您不是挺厉害的,研究出让死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药,直接给黄子仁灌下就行。您放心,黄子仁都被我踹成猪头了,老大就算有一点点的怜香惜玉之情,都会再看到猪头脸後荡然无存。其他审讯的人也一样,绝对勾不起任何怜香惜玉之情。”
男人嘛,看脸。
所以他推己及人,先前趁机踹掉黄子仁翻身的资本——俏脸蛋!
“从你说豆芽菜开始朕就知道你打什麽主意了。”明德帝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琢磨毁人自傲的资本摧毁人精神吗?只会从男人这些恶劣方面下手。”
“合着你刚才那麽言之凿凿,还一副循循善诱老黄雀的样子,是……是骗人的?”崔恩侯惊骇的一蹦三尺高:“你老神在在大半夜,你不会现在说是吓唬吓唬黄子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