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闲着没事,就琢磨琢磨溺婴的事情。别想着往未来太子的东宫後院塞你家的人,要是吓着了朕未来大胖皇太孙,朕不介意换一个太子,反正镇国侯府家千金不少,反正其他武勋家也有千金。”
这话语带着帝王的威压,对皇後来说不亚于万箭穿心而过,让她当即眼圈就红了起来,哽咽回答:“皇上您这话从而说起?自打儿媳怀孕後,臣妾亲手做的衣裳布料,都是最为柔软最为合身的,寻找的稳婆都是稳妥的。怕北疆苦寒,怕路途遥远,也上书请您派精通的御医去,甚至还上书请您派牛家家眷过去照顾。有什麽好的东西,臣妾也率先想着牛家。作为一个婆婆,臣妾自问能尽的心意也都尽到了。”
明德帝看着跪地啜泣的皇後,面色依旧恍若寒霜:“皇後,朕不是不信你。只是朕自幼靠着实力一步步登顶,你也是聪慧的。你去告诉你父亲,朕的岳父。朕记得他鼎力支持的恩情,溺婴风俗最严重的几个地方,你家的子弟可以过去直接当县令。若是惩治恶俗有功,便可升迁。”
“老大回来後,朕会让他去相关地方游历,知晓民生疾苦。”
“有戍边的苦劳,有民生的政绩,这样的太子比嫡长子继承制这六个字更为可靠。”这一句话,明德帝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情谊。
这一刻,他想信妻儿活着。
不会跟那麽奇葩的梦一样,他们一家被莫名斗争後,只有个幼儿。
皇後闻言双眸一喜:“多谢皇上。”
“不用谢,你我是夫妇,老大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从前朕是关注少些,忙着斗争。但相比崔瑚这个独苗苗,老大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你在文才方面教的也还行。”明德帝说着又感慨一句:“朕收崔瑚为义子,也是比较用。朕赢了崔恩侯,朕的儿子也赢崔瑚了。”
“不过你们家得记得崔家记得崔恩侯教训。崔家子弟未入朝为官,哪怕有一份体面也只能任人拿捏!”
“是。”皇後行了大礼,匍匐叩首,郑重无比:“臣妾一定会记得皇上您的指点。”
“要尽快。朕七日後也会跟四妃的家族聊聊。”明德帝不急不缓道:“毕竟拥簇朕的,朕也得一个不能少,免得有人怨朕偏心眼。”
皇後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急急忙忙道:“是。”
等明天,就立马把家里的晚辈们送走!
“洗……”明德帝话锋一转,佯装好奇的模样,道:“你跟老大家书也聊聊。武勋提出那些可怜的女子培养起来当士兵的妻子。朕一琢磨也对,咱们老大吧让他真带兵打仗我也怕,不会拿着战争给人立功。但这种旁枝末节,让他稍微显得亲民倒是可以的。你直白些跟他聊,让他跟士兵也偶尔聊聊天,问问衣服如何,问问北疆苦寒这大冬日的士兵怎麽洗衣服。“
“这样,对士兵来说也是同吃同喝。”
皇後听得声声慈父,替远在北疆孩子考虑的话语,哽咽道:“臣妾替老大多谢谢父皇。”
“起来吧,咱们老夫老妻的也没那麽多规矩。”明德帝笑着:“朕也修书一封,让老大自己上书再守一年。一来孩子小,北疆是苦寒了些,路上奔波,意外多。二来,朕等武学院的事情落定後,朕去北巡。算算日子,正好去参加我的大胖孙子抓周礼。”
“皇……皇上,”皇後压着心中的喜悦,谨慎着开口:“不是臣妾扫您的心,您……您这口口声声大胖孙子,会给……给儿媳他们一些压力。若是女儿?”
“那也是朕的嫡长孙女!”明德帝毫不犹豫:“先开花後结果,一个样!反正皇太孙就得是牛家,就得是太子妃出。”
“是。”
“朕亲自把孙子或者孙女带回来。要是孙女的话,朕直接封公主,昭告天下,女儿家的尊贵。接着她的名义,收一批贫家女培养成稳婆。稳婆手艺好,思想掰正了,也能劝一批人。”
皇後听得皇帝如此开开心心畅想未来的话,压着唯一的一丝遗憾,含笑附和道:“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臣妾……臣妾琢磨着,您要是借着孙女的名义,倒不如先开一所女子学院。臣妾观世家大族的女子都是学习的,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到底诗词歌赋,尤其是时策也能偶尔说几句。可那些寒门学子科考为官後,哪怕有些因为才华被榜下捉婿,可千金小姐与乡野婆婆之间还是有些矛盾。”皇後瞧着帝王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松口气,继续道:“所幸咱们就以皇家的名义成立女学,让这些婆婆还有寒门的糟糠妻都能来学。教她们一些礼仪规矩,律法条文,不求她们能跟世家女子一般得体,倒也别拖了家里男人後退。”
“女学?”明德帝嗯了嗯:“有点意思。要是像武学院这样,有朝臣上奏呢?”
“这……这都培养贤妻良母,他们为何要上奏,是想休糟糠妻吗?”还是想抛弃老娘不奉养这话顾虑帝王跟亲娘的那些恩怨,皇後没开口说出来,只道:“对他们完全有利益的事情,为何要阻拦?“
“那要给束修吗?”
皇後一噎。
明德帝:“朕想想,朕想北巡,钱是个问题。”
皇後看着挥挥手,一副不睡觉要彻夜琢磨钱从何来的帝王,沉默一瞬,行礼过後自去休息。
一夜过後,皇後起身伺候在书房休息的帝王上早朝後,面无表情张口想唤自家侄女,但一张口还是止住了话语,只盯着人将宴会的事情琢磨了又琢磨。
她得把皇帝炫耀自己实力赢过崔家的事情先办妥。
两日後,黄道吉日,认亲宴会开始。
作为当事人,崔瑚忙着认亲,皇族发展至今旁支不少。他今日不算进皇谱,但也算真正昭告天下,算帝王义子了。
当然作为好哥哥,他也没忘记带着弟弟们一起,站在宫门口迎最最重要的嘉宾。
“你们等下睁圆了眼睛认人啊,我爹说了以後见面也有份情谊。”崔瑚低声:“下一波基本上是武勋还有三品以上的文臣也会赴宴。”
崔琇郑重点点头:“大哥你放心,我眼睛记住,回去画下来。”
哎,要是他开始学画画就好了。
过目不忘,一个个画下来。
什麽时候才能多学一点才艺啊?
崔琮也肃穆点头。
瞧着两位弟弟都挺靠谱後,崔瑚忙着从侍卫手里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大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