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拉着崔琮就走,低声:“咱们还是练武吧。万一打起来,琇琇没用,得咱们拦。我觉得二叔在外磨磨蹭蹭不回家,可能都是劝架劝烦了。”
崔琮表示认同。
于是一行人练武的练武,拜宗祠求保佑的求保佑,倒是忙得很。而满朝文武,尤其是新站稳脚跟的朝臣们却是忧心忡忡。
毕竟若是让武勋下饺子一样参加县试,在牛家和崔家的引导之下,淡化文武的界限,那久而久之武勋子弟可选择的道路就多了——可以从文可以从武,甚至还可以荫庇为官!而长此以往下去,文臣就艰难了,尤其是寒门出身的文臣!
“徐大人,穷文富武这个词,咱们可得仔仔细细好好琢磨琢磨。”也算地方慢慢升迁起来的张阁老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徐国栋。
徐国栋含笑点头应下:“张阁老,下官有数,您慢走!”
等又寒暄几句,把亲自上门的张阁老送走後,徐国栋按了按额头突起的青筋。
眼下,他虽然算名义上新一代寒门魁首,可偏偏皇帝婚事换人一事,还是给他一点打击。哪怕徐凤娇被封郡主,可不过一个名义罢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而崔家呢?
昌平公主离开女营了,目前女营甚至由崔玥当副帅进行统管!!!
哪怕一群平民女子,哪怕培养起来当医女的,可明德帝真金白银砸进去的。还有风骨馆,也开始动工了!
依旧是崔瑚主管!
崔家是实打实的握着权,甚至算简在帝心了!
所以崔瑚这样好的女婿错失了,光想想都觉得痛惜,让他损失了武将皇亲的助力!
且他女儿年龄也大了,婚事也的确要提上日程了。
他……
徐国栋算了又算,忽然间有些遗憾自己先前为了纯臣表现的太过决然,以致于自己目前所谓的姻亲所谓的师座门生少得可怜,也因此他在接下里的阁老斗争中就弱了。
後悔着,徐国栋传来养子许翎。
打量了一眼年纪轻轻就是秀才的许翎,徐国栋吩咐道:“今年开始,你也去大兴县贡院门口等着。去年文阁老就派自己嫡孙文敬在贡院门口专门候着崔家人!你除却盯着崔家人成绩外,记得也看看有没有可以培养的官宦子弟。”
“尤其是边远地区的县令子弟。这些子弟敢来京城参加考试,才华应该够了,但身份不够。那些世家公子哥眼高于顶,肯定不会在意这些人。”
“你从中挑选几个可堪培养的。”
“是。”许翎毫不犹豫应道:“父亲。”
“另外你年纪也不大了,张阁老的嫡长孙女,你去见见,该定下来还是要尽快定下来!”徐国栋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些锐利。
迎着似乎能够勘破他隐藏在心里的话语,许翎黯然垂首,用尽逼出音来:“是,孩儿多谢父亲为我考虑。”
原以为婚事作罢,他努力他展现才华,或许还有可能。但……
“政治说白了就是利益一词。你看看那苏华,前任首辅阁老,跟前朝馀孽有关的人,还能立功,还能卷土重来。哪怕苏家依旧是河工籍,可苏家能够进工部学习水利知识了。倘若苏家真把黄河泛滥这个难题解决,那苏家甚至可以重新站在朝堂之上!”徐国栋字字铿锵:“我养你,不是让你儿女情长的。我当养父又当师父的,是想你能够顺顺遂遂,能够成为阁老。”
“我奋斗成为阁老,成为首辅阁老,我能青史留名。但首辅阁老那麽多,倘若我的义子也成为阁老呢?一门双阁老,那是纵观史书也没有的事!”
猝不及防听到父亲对自己如此厚望,许翎双眸一红,双膝跪地:“孩儿有愧父亲教导!”
徐国栋看着跪地的许翎,表情和缓了几分:“能听进去就行。你好好表现将婚事定下来,就专心乡试,争取榜上有名。”
许翎叩首应下。
徐国栋满意的将人搀扶起来,问:“你觉得牛超如何?”
冷不丁听到这话,许翎楞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您……您……您是为妹妹谋划?”
“对。”看着瞬间压下所有情绪,表现得极致冷静的许翎,徐国栋毫不犹豫应了一声,予以笃定的回答。
闻言,许翎缓缓吁出一口气,想要将自己体内所有的七丶情丶六丶欲排出体中。他想了想自己仅仅宴会上见过一回的牛超,字字谨慎,回应道:“孩儿惭愧,只与人在中秋宫宴上见过一回,没相处过。但论家世的话,他……他是嫡次子。看牛家的安排,他应是要自己奋斗的。”
不像崔瑚,是世子爷是帝王义子,徐凤娇一嫁过去便得诰命。
“我知道。可我总不能去谋划二皇子妃!这位置,盯着的人也不少。稍有不慎,就是侧妃!”徐国栋叹口气:“这京城世家公子哥里,也就这牛超稍微合适一些。否则其他人,论身份论家族势力,都会让我的独女受了委屈。”
听得话语中的疼惜与无奈,许翎知道自己这一刻有些迁怒,可他还是恨不得骂崔瑚几句。毕竟这崔家不是出了名的叛逆吗?那为什麽皇帝让换人就立刻毫不犹豫的换人?就不能争取一下吗?
“父亲,孩儿斗胆,谋划二皇子妃需要什麽要求?”许翎低声:“这牛家肯定也知道相看的事情。且两家也有些旧怨。倘若以後有人恶意挑拨,对妹妹反倒不利!”
“也是,崔家不要的,牛家要了。倒是显得牛家无权无势一般。眼下牛家权势更甚啊。”徐国栋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声:“你到底也算个好哥哥,能够替你妹妹婚後考虑,不错!”
“至于谋划二皇子妃,我得仔细想想。你也想想有什麽办法跟二皇子的人相处。”徐国栋叮嘱过後,又强调:“你去旁观,也不用冒头,就看看。”
“崔家今年三人考试,崔琇才八岁,以牛家如今谨慎保守的作风会劝崔琇先压一压才华。毕竟大动荡,新的势力正忙着冒尖呢。崔琇还小,没必要秀天赋。”
“崔瑚去年成绩似乎还行,在一百多名了,倘若今年榜上有名,你倒是也记得露面恭喜一句。”徐国栋眼里闪过一道精芒,沉声叮嘱:“而後飞速派人来汇报我。我需要安排下一步棋。”
林家,崔千霆那位好友,忠武公唯一孙女的前娃娃亲对象,可还没死呢。
且林文庸对崔家可充满恨意!
撞见徐国栋一闪而过的杀意,许翎虽然不解,却也毫不犹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