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包袱里面真没什么东西了。。
李悦这些天早把要带走的东西,陆陆续续都搬去了奶奶家。
今天这袋米面腊肉,不过是最后一批“油水”。
到了奶奶家,陈老太正在院子里收晾干的衣服。
抬眼就看见孙女提着个大布袋进了门,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眼睛都眯了:“我的乖乖,这都是拿的什么东西?”
“我家里拿的。”李悦把大口袋往地上一放,“我以后不能给奶干活了,这些东西,算是我孝敬你和爷爷的。”
陈老太走过来,解开袋口一看——白米、白面、腊肉、麦乳精,样样都是硬货。
老太太“啧”了一声,伸手戳了戳李悦的额头,笑骂道:“你这鬼灵精!早这么精明,你也用不着下乡!忍了这么多年,真是白吃亏了!”
“没事,”李悦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掏,“就当是还恩了。”
陈老太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嘴上没再说什么,眼角却有点湿。
随后李悦跟着进了那间陈老太特意给她收拾出来的小屋,开始收拾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
衣服叠好,票证贴身放,陈老太连夜赶出来的新衣服也仔细折好放进包袱最底层——那衣服内衬里,陈老太缝了一个暗格,针脚细密,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布袋里那点零碎东西,李悦一样样归置好,又检查了一遍,才直起腰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旺成从厂里回来,已经听说了白天的事。
他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慢慢嚼了嚼,才开口:“嗯!今天晚上的腊肉挺好吃。”
紧接着又夹了一块,语气平平地说道:“味道不错,下次我再去老大家要点。这些年光他占老子便宜了,等悦走了,我也去刮刮他们的油。”
陈老太正端着汤碗过来,闻言笑着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我还说这丫头随了谁,我看就是随了你!一肚子鬼主意,一个比一个能算!”
李旺成哼了一声,也不恼,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腊肉。
李悦坐在对面,低头扒饭,嘴角却翘得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旺成特意跟厂里请了假,和陈老太一起送李悦去火车站。
陈老太一路上拉着孙女的手,反复叮嘱:“到了那边,先给家里写信。钱票放好,别露白。跟同屋的人处好关系,但别什么都往外说……”
李旺成在旁边听着,一句话没插嘴,只是到了站台上,火车快开的时候,他才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李悦手里:“拿着。到了地方先买点生活用品,别委屈自己。”
李悦捏了捏信封,知道里面是钱,没推辞,低头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火车呜地一声长鸣,乘务员开始催促送站的人下车。
年纪大了,最是不愿意经历这般离别的场面,陈老太的眼眶已经红了。
李悦赶紧笑着推他们:“爷,奶,你们回去吧,到了我就写信。火车快开了,你们快走。”
李旺成点点头,拉着陈老太往车厢门口走。
陈老太边走边回头,又怕孙女看见自己掉眼泪,硬是别着头没再看。
李悦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冲他们挥手,一直挥到两个老人的背影消失在站台尽头。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咔嗒咔嗒地响起来。
李悦收回目光,正要低头整理手边的包袱,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过道里传来——
“小悦,你看,我这车票是不是你对面的?”
李悦猛地抬头。
顾晏正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军绿色外套,一只手提着行李,一只手里捏着一张车票——神色自然。
可李悦一眼就看见了——他额角有汗,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行李应该挺有分量。
“你也能耐,从前不提重物的人,还能一下子拿个这么大的包!”李悦给他搭了把手,把一个大包放在了头顶的行李架上。
“不重的,我也没拿多久!”顾晏甩了甩手,“上车前,都是我给我提的。”
听对方提到顾清,李悦突然就来了兴致:“说起你哥,我倒是想问问,你爸妈是怎么同意你来下乡的?”
“哪来是他们同意的哦!是街道的人直接把车票和介绍信送家里来的。”顾晏看李悦有兴趣听,索性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个仔细。
正常情况下,车票这些东西,都是知青自己去拿的。
结果知青办的人,等了几天也没见顾家人去,想着自己顺路就给送了过去。
东西一到,顾家就炸了锅了。
“为什么这上头的名字是我家顾晏啊!”顾妈一把揪住了工作人员的衣领,她这会儿急得早就忘了对方的身份了,“就算要下乡也应该是我家大儿子顾清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