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琳捏着那张字条,指尖微微发颤,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将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一小团灰烬,才转头对嬷嬷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任凭他秦嶂多聪明,到底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嬷嬷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泼冷水。
约好时间的那日晚间,用过晚膳,陈霜琳便坐在房中细细打扮。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褙子,外头罩了件银灰的斗篷,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蝴蝶钗,走动时翅翼轻颤,衬得她整个人清丽又不失风韵。
嬷嬷一边替她梳妆,一边压低声音劝道:“夫人,要不就算了吧……这样的事,若被人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霜琳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脂,语气笃定:“没事的。等这事成了,就算没能怀上,秦嶂也有把柄抓在我手里。他在秦家可比秦峰受重视多了。”
她越说越自信,将唇脂盒轻轻一扣,转头看向嬷嬷:“再说了,我就是约他一起赏个月,即便被人看见了,
至多就是有些越矩,不是什么大错。而且秦峰这两日都在军营里练兵,不会突然回来的。”
嬷嬷看她如此坚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太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气了。
从前在国公府时,陈霜琳便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眼下虽然算是落魄了,可骨子里那股执拗半分没改。
自己若再多劝,只怕就要挨罚了。
一刻钟后,穿戴好的陈霜琳推开了特意为“赏月”准备的那间临湖小阁。
阁子在秦家花园的西南角,平日里少有人来,入夜后更是清静。
白日里她特意让嬷嬷提前收拾过,摆了茶具果盘,又挂了几盏纱灯,瞧着倒真有几分赏月的意趣。
进门前,陈霜琳低声对嬷嬷道:“你在外面等着我。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向我示警。”
嬷嬷应了声“是”,躬身退到廊下。
陈霜琳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她不知道的是,这道门刚刚关上,嬷嬷便被人从背后一把捂住嘴,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两个身量高大的仆妇悄无声息地将人拖走,堵了嘴捆在柴房里。
而门口守着的人,换成了秦峰的亲信,腰间的刀鞘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阁内纱帐重重,一盏纱灯将里头的人影映得影影绰绰。
陈霜琳一边往里走,一边调笑道:“堂弟,嫂嫂来得有些迟了,可是等久了?”
纱帐后的人没有动,只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因着是鼻音,又隔纱帐,陈霜琳并未听出这声音有什么不对。
她只当秦嶂有些羞懦罢了,毕竟听说对方还没有过男女之事。
随即陈霜琳便娇嗔道:“不是说好一起赏月吗?阿嶂弄这些劳什子纱帐做什么,多不方便。”
她伸手去撩纱帐。
指尖刚触到那层薄纱,帐后的人忽然动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纱帐后伸出来,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陈霜琳一愣,随即笑道:“阿嶂,你……”
纱帐被一把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