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赵云溪本能地反驳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胡说什么!钱公子那般高洁的人怎么可能用生死之事来哄骗人?那照你这么说,钱玉也有可能是假死喽!”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笃定,那是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执念。
萧明月却只是看着她,神情散漫,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怜悯。
“哦,钱玉她确实是真的死了。”萧明月说,“这个你不用怀疑。”
顿了顿,她像是故意留了一口气,让赵云溪的心悬在那里。
“可钱既明是不是还活着,你派人去宁城看看就好。毕竟探花郎的名头很大的,不难打听到!”
赵云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萧明月却没打算停下,她往前踱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轻嘲:“你那些年接济钱玉的银子,有一半是到了他手里。
你以为你在帮旧情人的孤女和妹妹,其实你在养着人家一家子。”
说到此处,萧明月“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我真是不知道你是什么品种的脑子。人家和青梅情投意合,成亲好多年,除了第一个被你养大的长女外,他们还有两子一女,这恩恩爱爱的,国公夫人居然完全不知道啊!”
“你——”赵云溪张了张嘴,喉头一甜,眼前一黑。
“嗷”的一声,她一口气没上来,再加上方才药物没有完全消退的关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娘!”
陈远川脸色一变,到底是自己的母亲,他没法不管。
他只能赶忙上前,和妻子周如玫一左一右扶起了赵云溪。
周如玫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此刻扶着婆婆,抬眼看了萧明月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但终究没说什么。
陈远川架着赵云溪往外走,路过陈霜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陈霜琳缩着身子站在人群边上,从前在哥哥面前一贯高傲惯了的人,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影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她不敢看陈远川,也不敢看任何人。
陈远川没有停。
他架着赵云溪,大步走了出去。
人群里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陈平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儿媳离开,又看着满殿的宾客,脸上那点激动和愧疚已经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难堪取代了。
他沉默良久,才对萧明月道:“今日的事情太乱,过几日再请你过府,咱们父女好好聊聊。”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萧明月看着他,然后挥了挥手。
“不必了。”她说,“我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当年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当初的女婴已经被闷死在了食盒里。”萧明月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有父亲,他是顶天立地的福王,还有为国捐躯的六个哥哥,我姓萧。”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陈平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什么来。
萧明月没再看他,转身往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