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药庄的人以药术闻名,秉持着悬壶济世的规矩,出手极为讲究分寸。
可眼前这个女人,五色药雾说散就散,满殿的人说放倒就放倒,她甚至不回头看一眼那些被她波及的大乾官员。
如此凉薄,看清人命的人真的是药庄的人吗?
萧明月可不在乎阿依怎么想,她在对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短刃的尖端离阿依的咽喉只有一掌之距,银亮的刃身上映着阿依红纱下那双终于露出惧意的眼睛。
“都说药庄的人慈悲为怀,”阿依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声音发紧,只能勉强维持着平稳,“你怎么能如此行事?”
萧明月看着她,桃花眼里的冷意没有半分松动。
“慈悲?”她重复了这两个字,轻笑出声,“你是不是对药庄有什么误解?”
阿依看着步步逼近的萧明月,红纱下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退到侧门边,身边只剩最后几个还能站着的姐妹。
其中一个的胳膊上已经爬满了方才被药雾激起的红疹,另一个腿肚子发软,全靠扶着墙才没跪下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有她的姐妹,也有大乾的官员,全都一动不动,只剩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
阿依忽然轻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她垂下握着短竹的手一松,竹管“嗒”地一声落在地上。
然后她将双手合拢,往前一伸,手腕并在一起,摆出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态。
“今日算是我自己眼盲心瞎,”她用大乾话说道,“只要你们不再下死手,我们甘愿束手就擒。”
这话说得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诚恳。
她身后那几个还能站着的南越女子对视一眼,也默默地将手中的短刃丢在地上,学着阿依的样子将手伸了出来。
附近正好有几个禁军已经腾出手来。
其中一个年纪轻轻,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
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稚气,手里拎着一根从黑衣人那儿缴来的铁链,见阿依这边主动投降,他眼睛一亮,提着链子就跑了过来。
“算你识相。”那小禁军嘟囔了一句,先绑了阿依身后几个女子,链子一绕一扣,动作利落。
也正因为如此顺利,所以他从起初的小心翼翼,到最后渐渐放松了警惕。
走到阿依面前时,他随手将链子往阿依手腕上一搭,正准备收紧——
萧明月眼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