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众人也来了兴致,纷纷放下手中的杯箸,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异族舞者向来少见,能入宫献艺的更是精挑细选,想来必有一番新奇景象。
萧明月却微微蹙了蹙眉。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或许是这些年在外面经历得多了,她对陌生的人和事总带着几分本能的警惕。
但环顾四周,殿中一片祥和喜庆,帝后端坐其上,文武百官谈笑风生,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她垂下眼睫,将那一丝莫名的不安压了下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铛声,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殿中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殿门方向,连萧嵘也微微直起了身子,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珠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那些舞者穿着五颜六色的异族服饰,面料轻薄,色彩浓烈,与殿中众人身上的绫罗绸缎截然不同。
他们脚踝上系着银铃,走动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尾描着浓重的黛色,显得格外妖冶。
萧明月看着那群舞者鱼贯而入,目光在为首那女子身上停了一瞬。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目光隔着殿中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萧明月身上。
隔着薄薄的红纱,那双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萧明月的心猛地一沉——这女人是南越国的。
想到这一层,萧明月的眼神立马转向刚刚那个引荐舞者的官员。
只见那人刚刚还算清明的目光,此刻有了些许呆滞,嘴角还挂着一丝不自然的笑意,像是被人牵着线的木偶。
她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危机上头,萧明月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手腕上的一个金镯。
那是一把有机关的匕首——只要按下上头的一枚绿松石,镯身便会弹出一柄锋利的短刃。
但眼下这种情况,还不能轻举妄动。
先不说这些南越人出现在这里的动机,光是能站在这里表演,这本身就需要打通层层关系。
光靠一个官员根本无法做到——从教坊司的遴选,到宫宴名单的呈报,再到今日入殿的引荐,每一道关卡都需要有人点头。
这背后要么有高位者撑腰,要么就是南越人这些年在大乾埋下的暗桩远比想象中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