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禾在乱糟糟的思绪中,艰难找回一开始的话题,虚弱道:“大牛二牛一定可以的。”
不行,回去就实行“光盘行动”,必须开源节流。
牛大爷见她心不在焉,以为她不懂,继续:“忘了你这丫头是猎户了,交的都是山林税,一年得交一只野猪,或者鹿是吧?”
算下来也就是二两左右,和普通农户差不多了。
郁禾扯扯嘴皮:“是啊。”
哦,他们还是双重身份,又有田又打猎,交双份。
牛大爷:“打猎交得也不少,还危险,要我说还不如种地。你这丫头打猎厉害,多少攒了点,不如买点地搬到山下来?到时候不想嫁人也可以招个上门女婿,我有一个堂侄……”
嗯?
这些人是怎么做到不管什么话题都能扯到成婚的,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郁禾摸了摸自己的脸,呃,天天日晒风吹是稍微糙了一点,还因为重肉轻菜上火长了颗痘痘。
她忧郁:“我看着不年轻吗?”
牛大爷感叹:“可不年轻了,老二家的在你这个年纪都把二牛生出来了。”
郁禾:……
她还没满十六岁呢。
昇国的女子及笄年纪是十六,不过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都没那么讲究,到了年龄,有合适的人、有足够的利益就嫁。
想着,她微笑开口:“是啊,我娘就是在我这个年纪生我生死了。”
牛大爷被噎,安静一会儿,又要开口。
郁禾悠悠:“说起来我二爷,就是在您这个年龄——”
牛大爷快六十了,在这个年头算是长命老头了,听不得关于死的事情,他眼皮子一跳,赶紧打断人:“赶紧走,一会儿进山还得走那么久。”
郁禾哦了一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盯着他,慢吞吞道:“行吧,记得把黑云照顾好。”
黑云就是她的白骡。
她进山的路有好几条,最快的一条就是从大牛村这边进去,不过路也是最陡的,骡子带不进去。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从山里慢慢绕,赶时间就走大牛村。
这种时候,黑云就寄养在牛大爷家里。
这年头牛骡都是好伙计,乡人苛着自己都不会饿着它们。牛大爷他们也不例外,虽然平日也会让黑云扛点东西,但私底下都会额外投喂粮饼子,把骡养得好好的。
郁禾对他们很放心。
牛大爷没好气:“赶紧走吧,今晚上夜可黑着呢,让你搬下山不搬,也不知道山里有什么好。”
郁禾耸耸肩。
那可真是千好万好,每年省五六百两的好。
郁禾把黑云交给牛大爷,货却不能。
她这一次买的东西不少,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有个七八十斤,但是总体不算多,她能一次带走。她按照物品的大小重量形状放置,这里塞一点那里塞一点,专门编的超大号背兜背塞得满满当当。
以防万一,她又用麻布把背篼盖住,再用绳子一拴,这样爬山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东西掉下去了。
牛大爷就站在一边,看着她左一下右一下,三两下就把一大堆东西收在一个背篓里,再单手那么一拎。
郁禾潇洒摆手:“走了,牛大爷。”
牛大爷看着她的背影,再次遗憾:“怎么就不愿意下山呢。”
这么能干一小姑娘,只要下山定下来,他堂侄真愿意当上门女婿的。至于让堂侄上山——
那是他亲侄子不是仇人。
……
这边,郁禾背着重重的背篼从大牛村后山往上。
一开始走的是村民惯常上山走的小路,这般走了半个时辰,她走到一处溪流边,看着前面人隔开的小路,转而绕道走进旁边杂草密布的林子,一手长棍,一手砍刀,人工开路。
走走停停又是两刻钟,她停在一处高耸的悬崖边上,看着上面林立的石木,她放下背篼,原地伸展半刻钟,随后脚步飞快,踩着崖石往上,瞬间上去五米,再一瞬跳下来。
“热身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