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巴亥就敢上去。
乌拉纳喇氏来建州时才十五岁,瘦弱纤细,看着比寻常十五岁的贵女格格都要体弱,要不然也不至于十五岁才送至建州。
可这三年过去,早已证明,乌拉纳喇氏人若纤细,可那身体中蕴含的能量却是惊人。
她容貌自然是不差的,更可以说是姿容艳丽,来的时候富察衮代就是这样觉得。
如此三年过去,阿巴亥得大贝勒独宠,人又慢慢养起来,更比三年前姿胜。
方才走到东哥跟前,十八岁的乌拉纳喇氏容光焕眼,比之东哥不相伯仲,甚至比东哥更多了几分从容与气度。
毕竟东哥年长又尚未婚配,记恨诸事,反而不如乌拉纳喇氏看着疏阔怡人。
别说富察衮代是这样想的,与几个侧福晋对了眼,虽未明说,但人人都有这么个想头在。
也难怪只有乌拉纳喇氏敢迎上去。
富察衮代心中复杂,好在建州女眷这边不曾失了颜面。
还未入席,大贝勒与二贝勒此时就来了。
众人自然相迎。
富察衮代第一时间就去瞧努尔哈赤和舒尔哈齐。
建州大贝勒和二贝勒对这位东哥格格的态度,显然也是让众人极为关心的。
努尔哈赤目光落在东哥身上,瞧了片刻,东哥含笑行礼问安,那一笑着实晃眼,努尔哈赤目光也未动分毫,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就看向了站在东哥身边的阿巴亥。
孟馨今日当然是特意装扮过的。
她容色娇艳,又是最好的年华,与东哥站在一起,也是笑盈盈地模样,不分伯仲的两个美人,偏努尔哈赤看向她的目光,才有了几分轻微的松动。
努尔哈赤叫了阿巴亥与富察衮代身边坐,对东哥倒是始终淡淡的,也没有多余的注视。
倒是二贝勒舒尔哈齐,初时被东哥的容色惊艳,之后就瞧不见别人了,总是时不时的要多看几眼。
孟馨看着,这位二贝勒要不是碍着亲大哥和人家的婚约,恐怕那眼睛都要黏在东哥身上去了。
孟馨一一瞧去,人人都有心思,小福晋嘉穆瑚觉罗氏还有几分失落藏在眼睛里头。
叶赫的东哥格格这一来,露了这样的真容,观看富察衮代的做派,嘉穆瑚觉罗氏恐怕是做不成这个大福晋的,她被东哥比下去,心里难免失望。
倒是很有些人想和东哥说话,试探的有,套近乎的有,也有像小叶赫纳喇氏这样顾着叙旧的。
但东哥好像并不是很热络,她很愿意和孟馨说话。
东哥说:“我听闻乌拉侧福晋想要海西女真各部都用新女真字,侧福晋一直都在推进此事。还有先前的事,我在叶赫部中,也是久闻侧福晋大名。”
“那时就在想,侧福晋这样年轻,却又这样聪慧有胆略,必是个传奇女子,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东哥和努尔哈赤的婚约,距离当初定下少说也有五六年的功夫,一直未能成婚。
就是因为东哥痛恨努尔哈赤杀了她的阿玛,所以发誓不会嫁来建州,可见恨意之深。
今日她来了,半点不见这些情绪,反而是含笑平和模样。
这要么就是真心释怀,要么就是深藏不露。
依着孟馨看,多半是后者。
众人眼下,放着富察大福晋,亲姑姑叶赫纳喇氏不理会,独独这样亲近赞赏孟馨,这不就是想把她顶出头么。
孟馨故意笑道:“倒是可惜了,东哥格格说这样的甜言蜜语给我听,恐怕我也不能昏了头。”
“就算格格如此哄我,那三十道敕书,我也是不能还给格格的。事情过去几年,格格的两位姑姑抢不回去,格格可不能又翻旧账啊。”
东哥也笑:“侧福晋误会了。我非是要翻旧账。我是来解仇怨的。众人所知,我与建州有婚约。但如今知道又瞧见乌拉侧福晋这样能干,我实不能越,也难以比拟。大贝勒宠爱乌拉侧福晋,我在大贝勒身边无立锥之地。况我自己也是立过誓的,但于建州婚约要践行。”
“不若我就此嫁给二贝勒做福晋,两相约定都完。这也是一桩好事。如此,也不算是抢夺了乌拉侧福晋的好姻缘。”
东哥这招以退为进,玩的是好。
把人都惊着了。
舒尔哈齐着实没想到自己被东哥看上了,管他是怎么看上的,这可是东哥亲口说的,要给他做福晋。
孟馨看向坐在身边的男人。
努尔哈赤面目沉和,没有丝毫波动。
只顺着孟馨的视线望过来时,眼中犹如沉沉夜色,蕴含深意。
就那么一瞬间,孟馨恶从胆边生,东哥心有恶意,几句话将她也推到风口浪尖上,要想破局,她少不得要说些孽口恶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