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赫要修好,也只能承受建州大贝勒的出气和怒火。
戎马沙场的大贝勒回来,身上卸了铠甲,还是带着一股子铁屑般气味的肃杀血腥气。
孟馨左右服侍,见努尔哈赤身上没有受伤,一切如常。约莫就是这样急行军不好安睡,他回来就有些困意,由着孟馨忙碌,他只管闭眼靠榻小憩。
似是这十来年,努尔哈赤再没有受过伤。
身上的伤疤都是二十多岁时的凶险陈年旧伤。后来人马壮大,努尔哈赤进入盛年,哪怕是身先士卒直入险境,也没有再受过什么伤了。
身体素质可谓是非常的强悍。
这一点,孟馨是深有体会。
“叶赫过些时日就会把人送来。”
努尔哈赤依旧将眼睛闭着,“孤答应你的,已为你做到。”
没提名字,但说的就是东哥。
建州女真这个新年过的还是很不错的。
建州大贝勒在外却以叶赫曾谋筹陷害阿巴亥侧福晋性命为由,对叶赫悍然出兵。
努尔哈赤宣说,要占你叶赫城,杀你叶赫人,灭你叶赫国,以报今日之恨。
孟馨的手轻轻放在努尔哈赤的太阳穴边,用指节轻柔替他缓解疲劳。
她轻声说:“贝勒爷也是为了孟古大福晋。叶赫贝勒纳林布禄不肯让孟古大福晋的亲人来相见,贝勒爷不也是生气么。这也是要为孟古大福晋出一口气。”
出兵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讲的。
努尔哈赤没睁眼,却抓住孟馨另一只手,轻轻笑了一声:“是吗?孤难道不是也为了你?不这样说,难道让人传说,你存心气死她的?”
不做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难道让人指摘他存心抬举的侧福晋?
孟馨推脱不了这个好意。
叶赫贝勒纳林布禄经过这些事,又为布寨的事抑郁在心,存心要和建州决裂怄气,偏偏仍然不能,听说这次事件后就病了。
叶赫的事,就只能交给贝勒布扬古及金台石分理。所以现在叶赫的当家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也是这个节骨眼上,叶赫的东哥格格愿意来建州了。
努尔哈赤睁开眼睛,自下而上与孟馨对视,他的眼中,有对孟馨的审视。
努尔哈赤说:“东哥在订婚时就不愿意嫁孤。孤是她的杀父仇人,她对孤深恨。为何如今又愿意来建州,孤要你在她来后弄清她的心思。”
孟馨的手停下来:“东哥格格对我,怕是也深恨无比。贝勒爷让我去接近她,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她要是伺机杀我,我可就没命了。”
努尔哈赤又笑了一声,这回连眼睛里也有了一点笑意。
努尔哈赤随意屈腿,淡声道:“你连你叔祖父都杀了,就没有办法对付东哥吗?孤白教了你这二三年。”
“是你说的,会向孤呈现你的诚意。”
孟馨坐起来:“好。”
这突然的干脆,倒是挺利落的。
努尔哈赤眼中笑意未散,又说:“探明她的来意。然后,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孤的身边。就像她两个姑姑那样。阿巴亥,能做到吗?”
这很像是把东哥撂在她手里了。让她这样去试探,兴许不是要留着东哥做大福晋的意思。
但东哥出生时身上就有的谶言,那可是让一众女真首领们趋之若鹜的。难保努尔哈赤不是为这个动心。
孟馨拿捏不住轻重,就说了一句:“贝勒爷若是用心,东哥格格自然心甘情愿留在建州。要我去,岂不是弄巧成拙?”
努尔哈赤微微阖眼:“孤让你去。”
大贝勒的话,没有质疑的余地。
孟馨温柔一笑:“好。听贝勒爷的。”
不撂在她手里她都不准备让东哥顺顺利利的留下来。
现在撂在她手里了,还指望着孟馨听话?做梦!
至建州三年,经营许久才有如今这样的局面地位规模,空降一个东哥格格,就想一头压在她头上,那是绝不能的。
孟馨要的就是成为努尔哈赤身边最得宠最有权势的女人,他有了阿巴亥,就不能再有别人!
探明东哥的用心,这是必须的。要她留在建州,那绝不能。
孟馨伏下,贴着努尔哈赤,在他耳边低语:“贝勒爷许我方便行事吗?”
努尔哈赤睁开眼,眼底是深藏的燥丨热。他深深看着孟馨,忽的将人扯到怀里,开始之前说了一句:“一切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