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努尔哈赤得用的人,孟馨与他们来往甚多,努尔哈赤都是知道的,甚至也是促成的。
那就是肉眼可见的,阿巴亥侧福晋参与的事情越来越多,甚至很多都是大福晋不曾参与的事。
姑姑呼??与荣有焉,她发现侄女抄书还能一心二用,这数月之间,就常来与孟馨闲话。
说起哈达旧部的事。
“夷人馆你们所遇的刺杀,是吴儿忽答干的。”
呼??说,“他的福晋找大贝勒告发了他,说是他心有不甘,哪怕被大贝勒恩养在建州,也还是要报仇。听说还牵扯到了噶盖。他们都说,这回大贝勒铁了心要杀了噶盖。”
孟馨这几个月里,也琢磨出一点意思来。猜到两次刺杀,八成有一个就是哈达的人干的。
果然应在这里。
可好用的帮手也牵扯进去了,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孟馨忙问道:“噶盖他怎么了?”
她这几日忙着默书,还没怎么出去走动。也没人来给她送消息,怪道噶盖好几天不来了。
她还以为噶盖还在忙旗里的事情。
呼??这里是第一手的消息。
她和孟馨说:“哈达贝勒给噶盖送了许多东西,找他打听大贝勒的行踪。当年哈达朝贡的时候,在京城也是经营过的,哈达部手里的敕书不少,出手大方也有不少相熟的汉官。”
“我听二贝勒说过,明廷是以夷治夷的法子。早先扶持叶赫,又扶持哈达,如今是扶持大贝勒,总想着自己互相制衡。所以那些汉官也愿意襄助吴儿忽答。给噶盖也送了许多的金珠。噶盖两头受礼,大贝勒的行踪就漏了。才有了那晚上的刺杀,也幸而大贝勒警醒。”
努尔哈赤设四旗后,也严设多重规矩。
在战,旗民是兵卒;在闲,旗民就是民人,农事和军事一把抓。
行政体系和军政体系也是一起的。
所取物品,人马等,都是四旗均分。绝不能多占一分。这个规矩是很严的,谁也不能逾越。
如果违反,以叛徒罪论死。
似收受财物这等罪责,也是重罪。以鸣镝射肋下致死。
呼??说,那赃物都找出来了,噶盖百般狡辩,建州派人去边地问询汉官,最后还是查出来,金珠就是汉官送给他的,他藏匿收下了。
这两边都收了金珠财物,那就是非死不可了。
孟馨又问:“就没有遭人陷害的可能?”
呼??叹了一口气:“他自己都承认了。哪里是有人陷害他的。”
孟馨没接话,兀自思索时,外头有呼??家里的阿哈找来。
与呼??说:“家里请福晋回去看看。噶盖临刑前说,还有赃物未曾交代。从家里哈达福晋那里又搜出来数十个金珠还有金饼子。噶盖说,这是他藏匿起来的赃物。”
“哈达福晋哭诉说,是吴儿忽答贝勒求她的。他们来往交通,把东西送到她这里来,看在旧部情分上收下了。”
舒尔哈齐有个侧福晋是从哈达部娶来的。
这么一来,舒尔哈齐身边的人也跟着藏匿赃物,跟着舒尔哈齐的福晋一同管家的呼??就说不清了。
那阿哈说,那边闹起来,哈达福晋口口声声说这是呼??福晋知情的默许的。
呼??气得站起来就骂了一句,甩袖子就要回去,孟馨也搁了笔站起来,叫阿哈好生看着屋里,带着萨克达一同去了。
“二贝勒带着人往城外练兵去了,他这段日子都不在家,他们倒好,把这事牵扯到我头上来了,图的什么?”呼??气坏了。
孟馨慢条斯理的拿着帕子擦拭手上的炭灰,还请她姑姑不要着急。
孟馨缓声说:“在开原驿刺杀不成,又生一条毒计而已。姑姑仔细想想,他们图的什么?”
呼??猛然看向孟馨:“他们意在害你?”
孟馨再度轻声说:“姑姑和我的屋子,围的铁通似的难以下手。别人那里是疏于防范的,很好下手。姑姑在二贝勒那里掌家,与我同出一处,又和我这么好,也是他们的眼中钉了。”
牵扯那个哈达侧福晋是为了赖上呼??。
牵扯噶盖么,还查有实据,说不准就要赖在孟馨头上。
果不其然,到了地方。
那每每和孟馨作对的小叶赫纳喇氏最先跳了出来。
“阿巴亥,你从外边带回来的那些鬼什子的烂汉学,是不是也是噶盖交通汉官,偷偷藏匿回来的?”
小叶赫纳喇氏指着跪在地上的哈达福晋道,“她刚才就说了,藏匿这些金珠金饼子,她们福晋一概都知道。你们是姑侄,我们问了一句,她也说了,阿巴亥侧福晋是知情的。甚至有金珠是从你那里拿来的。”
“赃物在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孟馨是真的不太满意这个制度退化不完善的女真社会。
屈一点赃物,屈一个证人,就可以随意诬赖构陷。
只要做的天衣无缝,人就能论死,将来沉冤昭雪也没用,人都死了有什么用处。
就算一口咬定没有,这嫌疑二字,也可以屈死人了。
按建州此时定法,她身上背一个窝藏财物的罪名,即可以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