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道嫁祸给哈达。
努尔哈赤沉吟:“孤听出来了。”
几个部族之间说话当然都能懂。毕竟当初金人退避回乡,女真话早就失落了,只能说蒙古话。
就算是有本部口音,大体上还是一样的。
但也就是这其中细微的区别和改不掉的生来就带了的发音习惯,才露出了破绽。
努尔哈赤表示他会处置调查,孟馨就撒手不管了。
横竖识破了叶赫的阴谋,人肯定是跑不掉的。
看努尔哈赤的态度,没有放任不管的意思,他和叶赫之间恩怨也多,孟馨倒是不担心努尔哈赤糊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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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目不转睛地看着认真抄写翻译汉文的阿巴亥,他并不少这样凝视自己的侧福晋,但今日眸中,却多了许多深思。
努尔哈赤翻了翻手里的书册,看了几行字,才说:“孤没有想到,你能做到这个程度。”
当时性命攸关,阿巴亥甚至还记得拿书的事,都尚未脱离危险,她还记得这些汉书。
努尔哈赤问:“对汉学就喜爱到了这个程度?”
孟馨心口一动,手头却稳稳的,半点抖动也没有。
她还是有些太兴奋了,一时不察,竟露出了一点点的破绽来。
也不知道努尔哈赤这么问是不是起疑心了。
面对努尔哈赤的试探,孟馨还不能掉以轻心。
她写完了手上的一句话,才望着努尔哈赤笑道:“不是贝勒爷嘱咐我好好学的么?”
“我是贝勒爷的女人,贝勒爷让我好好跟着学,我就一定要学好。”
努尔哈赤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他又问:“那你自己呢,喜不喜欢学的这些东西?”
孟馨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侧掌上沾染的炭灰,干脆把笔放下,先擦拭一下,否则写完了再擦,就很难擦干净了。
她说:“我从小在乌拉,没学过这些。学新女真文的时候,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
“贝勒爷待我好,我也是建州的侧福晋,我也想底下的阿哈们跟着我能有好日子过。我知道贝勒爷让我学这些是有我将来能做的事情。我自己也仔细想过了,人不能不学习,不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人只有学习,才能进步。”
努尔哈赤垂眸,淡声说:“哪怕只是明廷边地的百姓,好好耕种,也能餐季不愁。靠天吃饭,遇上战乱,也觉得自己是苦日子太多。孤的建州,却好似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
“要只是学习,就进步的太慢了。”
孟馨想起刚进建州那会儿,看见家家户户蓄养家畜,耕种田地,一派山野恬静人家的做派。
能做到这样,完全是努尔哈赤这二十多年的努力。
她看过各类风俗朝代日志,金人的日子本来不是这样的,是被退避回北方后,才退化成这样的。
这没有什么对错之论,唯一能讲的,也只是发展二字。
孟馨又用擦得干干净净的手掌开始抄书了:“彼强我弱,我强你弱,道理从来都是这样的。物资可以掠夺,文化不能断送。贝勒爷要是信得过我,尽可以让我试一试,若有热血,进步指日可待。”
她好像给自己找了个挑战度极大的高难度的活儿。
但难度大才精彩不是么。
阿巴亥的一生,就该是精彩活泼的一生。她既然走进了建州,成为努尔哈赤的侧福晋,就要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可以重新书写的平行世界,不必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