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让他来接亲,可见是对乌拉部格格的重视。
这下撞上了,前面的兵卒正不知所措。
孟馨猛地从牛车上站起来,叫破自己的身份:“我是阿巴亥!”
萨克达机灵,连忙赶着牛车带着人冲到了扈尔汉的队伍中去了。
建州来人了,人数比押送他们去叶赫的兵卒要多些,看着战斗力不低,她们这心里就踏实了。格格应当不会被强行送去叶赫了。
扈尔汉现在是个精壮小子的年纪,见到此等情景,都有些迷糊。
阿巴亥格格不该是在城中等候接亲队伍么?
大半夜的出门做什么,还围着这么多的兵卒?
怎的这些阿哈看起来个个像逃难的?还只有妇女与半大孩子?
阿巴亥格格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就是脖子上一圈极厚的掐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格格发生了何事?”扈尔汉问。
此刻,那些奉命送阿巴亥去往叶赫的兵卒已经围了上来。
冬月的山风罡烈,还不等孟馨回答,烈风过处,将她匆匆包裹的包袱吹开了一个边,露出来几个鲜红的字。
明廷所发敕书在女真地区已有两百年了。其所控制马市与朝贡,互易所需,在女真各部流行抢夺,也有两百余年的历史了。
一代一代的皇帝走下来,敕书的效用不变,但日期总是在变化的,会有换新的时候,可是里头的字是不会变的。
最开始正统年间的敕书,是用女真大字所写,当时已经没有女真人认得金代的女真大字与女真小字了。
后来的敕书,就改用明廷官字所写。不用女真地区所传行的蒙古字,自是怕人伪造的意思。
女真各部中人,识明廷字的人是少之又少的,但因为各个部族都有手持敕书,所以这敕书上的字,是兵卒最为熟悉的。
明亮的火光之下,那几个鲜红的字一下子就闯入了叶赫兵卒的眼中。
这些人反应极快,立刻有人回身高喊:“快!快去禀报大贝勒,那三十道敕书在格格手里!”
孟馨将那些敕书往身前抱紧,立时对扈尔汉道:“快!我们立刻去建州!不可让我叔父赶上!”
牛车行进速度太慢了。
建州来迎他们的新侧福晋,带来了不少好马做礼。
孟馨为了照顾父母,每年甚少有机会出去旅游,也不能总坐在图书馆或者家里看书,所幸常住的北方城市在郊外就有马场。
她办了个年会员,每个星期都会去骑马健身。马场里还有箭术射击教练,孟馨兴趣所在,也会跟着学一学练一练。
眼下换了个身体,海西女真乌拉部的格格,那从小都是弓马娴熟的,她也压根不用克服什么对上马的恐惧。
舍弃牛车,选了匹好马,直接就上去了。别说是格格了,就是女真族中长大的普通小女孩,也和男孩子一样,从小骑马射猎长大的。
萨克达等阿哈紧随其后,还好这些马匹都是套了鞍子和缰绳的。作为聘礼的马匹,被阿巴亥格格骑的足下生风,就好像逃命似的。
扈尔汉不知前因后果,但能跟在努尔哈赤身边的人,还能看不出这是真逃命么?
“保护格格!”
扈尔汉招呼一声,全然不停留,让人把聘礼就地放下,轻装简行,跟在阿巴亥格格身后断后,“代问贝勒安好!我等既接到了格格,就此告辞!”
叶赫的人追的可不慢,偏偏人家留下的聘礼占了满地,眼看着建州的人跑得飞快。
城中的布占泰贝勒咒骂不停,驱使兵卒一定要把阿巴亥给抓回来!
等阿巴亥真的跑到了建州女真的势力范围之内,一切就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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