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典韦、吕布、黄旭各率兵马,如同数把烧红的利刃,在青州内陆反复切割、清剿那些被困住的倭寇散兵。
张辽督促工匠日夜叮当赶制镗钯、加紧操练鸳鸯新阵的同时,海上的倭寇,也并非全然被动。
他们通过少数侥幸从封锁线缝隙溜回海上的残兵,以及潜伏在沿海渔村中尚未撤离的个别眼线,逐渐拼凑出了一幅关于青州局势的模糊图景
——洛阳来的大将军凌云,确实亲自到了。
——但他只带来了约三千骑兵,而且刚到的时候人困马乏。
——青州本地的主力玄武军团,大部分被那个红脸长髯的汉人大将(关羽)牵制在一条大河(沂水)边上,动弹不得。
——岸上负责清剿的,除了凌云那三千人,主要就是原来那个黑脸汉将(管亥)的几千兵,现在好像还分兵把守各处要道,不再乱跑。
——汉人的水军依旧废物,大船不敢出来,小船只敢在河边晃悠。
——最关键的是,汉人北面、西面都有大军压境,那个凌云大将军,根本不可能有更多援兵了!
这些情报,经过口耳相传和倭寇头目们自以为是的分析,渐渐变成了一个令他们怦然心动、甚至血脉贲张的结论
凌云已是强弩之末,孤军深入!他只有几千疲兵和一部分被分割防守的岸上部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个脸上带刀疤的倭寇总头目岛津义久,再次召集了几个大股倭寇的领,在海上密议。这一次,船舱里的气氛不再是忌惮和退避,而是充满了贪婪与狂热。
“诸君!机会来了!”岛津义久挥舞着拳头,眼中凶光四射。
“汉人大将军就在岸上,兵力空虚!我们之前的小打小闹,死了那么多儿郎,却抢不到多少东西,就是因为汉人兵多,我们上岸不敢久留。但现在不同了!”
他指着粗糙的海图“汉人的主力被拖住,水军是废物。
凌云只有几千人,还要分兵对付我们上岸的兄弟。只要我们能一口气上去足够多的人,不用怕他的骑兵在岸边跑不开,也不用怕被汉人大军围剿!
我们联合所有船队,把所有能打仗的人都带上岸!不是为了抢一把就跑,而是为了——”他猛地一拳砸在代表青州东莱郡的位置上。
“彻底打垮凌云的这几千人,吃掉管亥那几千分兵把守的部队,然后占领一大片地方!让青州沿海,变成我们的地盘!到时候,粮食、财物、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甚至,我们还可以抓住或者杀掉那个汉人大将军,震动天下!”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让其他倭寇头目先是震惊,随即呼吸都粗重起来。
占领土地,建立据点,这可是他们以往劫掠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眼前的“良机”似乎真的存在。内应传来的消息似乎也佐证了凌云兵力的窘迫。
“那些上岸还没死的兄弟们怎么办?”头目松浦忠直(那个瘦削些的)问道。
“派人联络他们,让他们尽量坚持,向我们靠拢!等我们大军上岸,里应外合!”
岛津义久恶狠狠道,“汉人有句话,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干了这一票,我们就再也不用在海上漂泊,看天吃饭了!”
“说得好!我村上胜家的船队跟了!”那个年轻冲动的头目拍案而起,满脸兴奋。
贪婪压过了最后的谨慎。以岛津义久、松浦忠直、村上胜家为的倭寇头目们最终达成一致
集结所有能够远航的快船,除留极少部分看守抢来的财货和作为后路外,其余所有战力,约八千余悍匪,分乘三百条快船。
趁着夜色和熟悉的水道,避开汉人那两条大船可能巡逻的区域,选择数个预先勘定好的、防守看似相对薄弱的登陆点,同时登陆!
登陆后,不急于分散劫掠,而是快向指定地点集结,形成拳头,先寻机歼灭凌云那支“疲敝”的骑兵和清剿队,再扫荡管亥的分守兵力,最后占领沿海要地,建立营寨,站稳脚跟!
一张针对凌云和青州守军的大网,在海上悄然织就,带着倭寇前所未有的野心和倾巢而出的凶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莱郡内陆,玄武军团临时行辕。
油灯下,凌云与郭嘉对坐,面前摊开着最新的海岸布防图与斥候汇总的零星情报。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特有的咸腥,也弥漫着凝重的思虑。
“奉孝,依你之见,倭寇接下来会如何动作?”凌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吕布他们清剿甚力,内陆残寇已如风中残烛。海上那些,是继续观望,还是……”
郭嘉裹了裹身上的薄毯,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如寒星。
“主公,嘉这几日一直在想,倭寇并非蠢物,其劫掠多年,狡诈油滑。他们此刻,定然也在千方百计打探我军虚实。”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沿海区域画了几个圈
“管亥将军收缩防线,分段固守,苏飞小船封锁河口,此乃‘外松内紧’之局。表面上看,我军似乎放弃了部分海岸,防御不再如之前那般‘无处不在’,实则关键节点皆已扼守,内陆清剿力度空前。
倭寇若只想继续小股劫掠,风险大增,收益骤减。”
郭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然,若倭寇不止想劫掠呢?若他们从某些渠道,得知主公亲至却‘兵力不足’,后方被曹刘牵制‘援军难至’……他们会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