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泊心平气和地坐在床上,盘膝准备修炼。
反正自打穿来这个世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没了个聒噪的小子在身边叽叽喳喳,他还乐得清净。
一炷香后,他面无表情地睁开双眼。
并短暂思考了一下以自己现在的修为,闯入蓬莱宗当众抢婚,顺便把那小子炼成傀儡的可能性。
虽然是他不告而别在先,但在仙府时,宫泊自己都没多少把握能活下来,若真在那时候告知楚沨真相,指不定那小子冲动之下,又不管不顾自己的小命了。
而且到了仙尊这个级别,百年时间基本就是闭关一次的功夫。
这小王八蛋当上仙尊后,也不急着巩固修为,立马就飘起来大张旗鼓地迎娶娇妻,哪个师父见了不是一肚子恼火?
宫泊面沉如水地想:
退一万步说,那小子就算真要成亲,都得先给他磕头敬茶呢!
他起身跳下床,出门下楼,来到钱阳的屋外咚咚敲门。
“宫兄,这大晚上有什么事?”
钱阳诧异开门,听到宫泊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次蓬莱宗招收弟子,楚沨会来吗?”
“啊?”钱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宫泊说的是楚仙尊,而非街上随便一把抓的阿猫阿狗。
他莫名觉得,眼前不过炼气五层修为的宫兄,仿佛一下子与他有了隔阂,下意识磕巴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啊,这次的新弟子招收,是蓬莱宗内一位长老全权负责的。”
顿了顿,他又道:“听说楚仙尊这些年来行踪不定,就连蓬莱宗的门人都很少知道他在哪儿。不过,他都快成亲了,这会儿应该是在宗内吧?”
事实上,宫泊早就用神识探查过了。
整个蓬莱宗内,都没有楚沨的影子。
他本来还想找明荣先问一问的,结果这家伙居然也不在!
不然宫泊也不会大半夜的找上钱阳询问。
“这就有点儿麻烦了。”他自言自语道。
难道真要去抢婚?
可婚期将近,他的修为指不定恢复到什么阶段。
万一都还没到元婴,面对一个仙尊级别的逆徒,扇他巴掌都跟挠痒痒似的,他堂堂阎傀仙君的面子往哪儿搁?
钱阳看着宫泊沉思的模样,再次脱口而出:“宫兄,要不,你跟我一起参加弟子选拔吧!”
“嗯?”
见宫泊抬头望向自己,没有跟之前一样立刻拒绝,钱阳立马来劲了:“这次负责招收新弟子的长老,据说是上届蓬莱宗的首席弟子,宫兄,你若是表现出色,能得他青眼,说不定就能让这位长老帮你引荐楚仙尊呢!”
含闲当上长老了?
宫泊恍然,仙府之行后,含闲的修为应当也快渡劫了,再巩固百年,再占着首席之位确实有些不合适。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也知道楚沨他们的下落。
排除私人感情,宫泊其实更需要见一面的人是明荣。
老龙交托给他的任务,若是没有蓬莱宗的助力,单凭他一人,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
以蓬莱宗如今的地位和声势,在大陆上找到那几样东西,应当会简单许多。
“行吧,明日我去报名。”
“太好了!”
钱阳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但不仅是因为有了个伴——考核之中要是多一个能信赖的同伴,那他自己通过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这可是双赢啊!
“明天早上我带着宫兄你去报名点,你只要出个人就好,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到时候再给你重点介绍几位竞争对手,争取在考核之前想出对付他们的办法!”
宫泊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他觉得更需要担心的不是考核本身,而是自己得提前练习一下炼气期的招式,掌握好分寸。
可别一不小心下手过重,把蓬莱宗的好苗子都给弄死了。
*
“我就知道你又在这儿。”
明荣缓步走到树下,仰头望着头顶的月光凝露树。
片刻后,又垂眸看向正赤。裸着上身、盘膝静静在池水中修炼的楚沨。
如今楚沨的模样,比从前要成熟了不少,称呼他为青年,已经有些不切时宜了。
但相比起从前,变化更大的,是他周身的气质。
如果说曾经的楚沨,是一柄藏锋的寒刃,虽然染血,但至少还带着些活人的气息。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片亘古不化的雪原。
厚厚的积雪层下,是亿万年积攒而成的冻土,生命在此绝迹,一切地质时代的变迁都被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