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大白天的,他怎么会看到有龙在雷邙山上空飞呢?
“刘前辈,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一名弑仙道的长老忧心忡忡地问道。
他是见识过楚沨这一招的。
可以说,破坏性丝毫不亚于阎傀仙君的血祭千傀。
但最关键的,还不是招数本身。
“上界仙宫,若是知道这世间还有龙族血脉尚存,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捉他回去,上次差点就走漏了消息,但这次来得仙宫修士这么多,恐怕……”
“这个你放心,”刘鹭的神识扫过战场,头也不回地说道,“以这小子发疯的架势,这次,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
虽然在来的路上,刘鹭已经在心底把楚沨和宫泊这对疯子师徒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但对于宫泊的眼光,和楚沨的天资悟性,刘鹭却是从来都没怀疑过。
单看楚沨在方才那么紧急的状况下,功法修炼都能再往前迈进一大截便能看出来了——这小子和他师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全都是不该在这片大陆上出现的妖孽!
忽然,刘鹭盯着局势瞬息万变的战场,微微皱眉。
这小子的傀儡排布是不是有点儿问题?怎么一个个都开始扯着傀儡线往云层里钻了?这乌云遮天蔽日,还肉眼可见地带着电弧,就不怕……
一个恐怖的念头闪过脑海。
“不好,快走!快快快,这小子已经疯到不分敌我了,赶紧回总部,叫含白把防护大阵开起来!!”
就在刘鹭一行人夺命狂逃后不久。
一颗足以照亮整座东域的“太阳”,在雷邙山脉上空冉冉升起。
无数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头事情,仰头望向天空,露出了惊骇之色。
六名渡劫老怪,五名当场毙命,在电光下化为飞灰;
只剩下梅之一人,关键时刻,用自己的本名法宝护至身前,勉强扛过一劫。
然而后果是本命法宝重度损毁,连带着她也身受重伤,惨叫声回荡在林间,久久不绝。
楚沨是所有人中受伤最轻的。
青年脱力地自高空坠入乌云间,像一只断翼的鹰。
狂风自身侧呼啸而过,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头顶那轮暗淡的太阳。
却只看到了无数根断裂的红线,被疾风席卷着飘向天际。
狂风骤雨的小舟上,他曾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自救。
却有人自高空之中,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那一幕,楚沨至今还记忆犹新。
想到宫泊那双倒映着自己惊诧狼狈神情的琥珀眼眸,和苍白病容上,那一抹疲惫又赞许的笑容,他满目疮痍的唇边,也艰难地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一次,他依然渴望那人能抓住自己,咬牙切齿地骂他一句,傻小子。
但……
不会再有了。
楚沨闭上双眼,任由灵力耗尽后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埃。
梅之也听到了响动。
伤痕累累的身躯应激性地颤抖了一下,她甚至不敢回头,拼命拖着一条残腿,气喘吁吁地往反方向逃去,逃到更深的山里去。
她的灵力,在方才的斗法中早已耗尽。
不仅如此,经脉中还充斥着楚沨夹杂着雷系电流的破坏性灵力,梅之需要至少半日时间来消除它们,方才能重新吸纳灵力。
而这也导致了,她堂堂渡劫大能,如今却连最基础的御风飞行都做不到了!
面对如此糟糕的境况,梅之几乎要崩溃,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的她,可以说是又悔又怕——千不该万不该,招惹这个疯子!
她刚当上东域行走,前程大好,飞升也指日可待,可不想死在这里!
梅之一面在心底诅咒谩骂楚沨,一面疯狂往嘴里塞丹药恢复伤势,尽可能地让自己离那疯子远一些、更远一些。
如同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的下场就是,在天色暗淡下来后,她成功在暴雨的山林间迷路了。
梅之茫然地站在一座被碎石遮掩入口的山谷前,用神识扫过谷内,抱着自己湿漉漉的臂膀,思考着要不要进入其中。
这里明显曾有修士居住过,但阵法已经废弃很长时间了,应当是里面的人早已离去。
但进去的话,至少还能躲个雨……
梅之回头望去,黑黝黝的山林犹如猛兽的巨口,深不见底。
她打了个寒颤,但心情却稍稍放松了些——那疯子伤得也不轻,不枉自己带伤跑了那么远,看来终于把他甩掉了。
她转过头,正准备进入山谷。
倏忽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犹如见鬼般惊恐万分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