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他生病了,要去医院治病;
还有,老板拖欠工资,一直不发生活费。
因为骨子里我对于事物持着“得过且过”的态度,我在半信半疑中前前后后转给他三万块钱。
过年的时候,亲戚隐隐约约跟我说,他欠了他们一些钱,一直没还上来。
怎么还会欠钱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隐忍着不发的时候,偶然看到他手机微信里,一条消息:
【看到信息回复我一下,不是要你还钱,是要给时汩介绍对象。】
发消息的人是村西头的医师。
亲戚的钱都不够他借了,还要借到不熟的人的头上。
我心彻底凉透,不敢想他究竟在外面欠了多少债。
春节过后,我瞒着所有人,去外地找了和他同乡的工友,工友说:“他好久没去上工了,下雨的时候不去,不下雨也不去,就去牌场里赌牌。”
工友掩住口,朝我靠近些,说:“要么就是去找那个小老婆去了。小老婆说给你爹生儿子,结果把钱都哄走,跑了。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你来了,正好把债还了。赌债加他跟我借的钱,一共6000块。”
我还你爹的。
乱火从心脏中心烧起,找到他租的房子里,踹翻他那辆破电动车,我与他撕破脸皮:“自己欠的债,自己去还,往后别想从我这要到一分钱。”
过后我旁敲侧击地问母亲:他在外面的事儿,知道吗?
她点头,眼里全是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他在外面的人的事。”她轻飘飘地重复说,“我知道。”
我简直气郁,心肺都爆炸。
强撑着,掐腰扶着墙,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几个月前。”
“所以呢,”我鼻尖溢冷,“所以还不离婚吗?离了婚,我带你去我那里,以后我只养你。”
她枯坐在那里,无声无息,像石头。
我愣了许久,强忍着恶心,眼角都溢出生理性的泪,问她:“不脏吗?不恶心吗?!”
“我没能给他留一个儿子,这是我欠他的。”
我悲愤到仰天呼地。
挥手强烈打断她,“你谁也不欠!!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留一个儿子,留一个儿子,留个鬼啊。”
我话出失言,因为确实是留了个鬼。
空气凝滞了三秒钟。
我震震麻木的手臂,抬眼,问:“为什么一定要生个儿子?”
“不生儿子,别人都看不起他。”
“他那样子还要谁看得起他?!要谁看得起他!!”我拍案而起。
“是我对不起他……”
我无意识在走神,生命多长时间一百块钱?我想出卖。
从那以后,除非是过年,否则我很少回家。
所有清清你看,如今我的冷血,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如果你知道,也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吧。
被两个人一起在医院恶心的那晚,我去临熙的计划终究没有实施。
否则如今就不会有我了。
究竟为什么会有我呢?
那晚我望向月亮止住泪水,又低下头,习惯性无意识地搜索起“沈清还”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