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以后,傅有融再也没找过私人心理医生。 老实说,这次主动找晏做自己的心理医生……他都犹豫了好半天。 言朝瞥了眼好友,看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也不显狼狈的脸,眼梢泛着水润的红,鼻尖也红红的,反倒有点……勾人。 “傅有融。”小言总再次叹气,“不要仗着自己好看就乱撩。” 傅有融:“?” 傅老师大呼冤枉:“我哪有!我安分很久了好吗?” 一想到晏和近来又开始骚动的前男友……小傅老师又摸摸鼻子,嘀咕:“架不住他们自己要在我面前晃悠啊,我真的没有乱撩。” 他真的已经从良了好吗tvt 晏打完电话进来, 谢老师……怎么又神出鬼没的? 傅有融在心里嘀咕了句,其他再多情绪就没了,对谢询轻抬下巴:“过来帮忙搀一下,我快架不住了。” “有融。”晏是真的喝醉了,素来冷淡内敛的人,居然当着谢询的面,直白问他:“是因为他的出现,才拒绝我的吗?” 谢询走近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傅有融被攥住的手腕上,语气平静:“我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 “别搁那拧拧巴巴的了,过来搭把手。”话落,傅有融把手腕从晏手中抽出来,“和谢询的出现没有关系,我不会和自己的主治医师发生任何超过朋友以外的暧昧关系。” 晏低低笑了声,说不上嘲讽还是苦涩,“原来是职业限制了吗?还是说这是你的借口?” 傅有融耐心回应:“你怎么认为都行,总之别跟自己过不去。” “傅有融。”谢询扶过他另一条手臂,晏也没拒绝,他轻嗤声:“你到底有没有心?” 这话傅有融没接。 他只当是晏醉后的胡话,当不得真。 要不然……辜负一颗真心两次,他真的会很愧疚的。 或许晏也说得没错,他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半个小时后,傅有融和谢询从晏房间出来,傅有融一边揉着酸疼的肩周,懒声同谢询说:“你是要睡我房间还是要再开一间房?不过酒店只剩下标间了,你肯定睡不惯。” 话落,他感觉自己的腰侧被轻轻挨了下。 傅有融转头,谢询面色如常地替他捻顺衣角,“衣服有些皱了。” 又问:“我睡你房间,跟你一起吗?” 傅有融似笑非笑地了他一眼,“想多了,我去和小周挤挤。” “远来是客,总不能让谢老师大老远跑过来,睡都睡不好。” 见谢询唇线抿平,傅有融眼眸弯起,“谢询,没名没分的,想什么呢?” “想做。”谢询的目光自他轻翘的杏红唇瓣移到笑意盈盈的眼眉,最后定在那双殷殷含情、柔软地像是浸水桃花一样的浅瞳里,“傅有融,我们半年多没见了。” 从春节自谢园别后到现在,他和傅有融一个照面都没打过。线上交流也不是很频繁。 “你的意思是,你素了半年多。”傅有融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房卡滴一声刷开,径直推门进去,没回头,“这趟专程来找我就是解决生理需求的?” “不是。”谢询利落否定,看着青年薄白漂亮的后颈弧线,很想从身后拥住他,在上面落下一个有一个的吻。但他不敢妄动,只能让目光代替唇齿吻过朝思暮想的人。 “我来见你,只是因为我想见你。”谢询抿了下唇,“刚刚这么说…是因为听到了晏跟你说的话。” 他眼里闪过一丝恼,“冲动了,抱歉。” 笑声像是飞鸟从他胸腔轻盈的飞出,傅有融倚着玄关柜,声音也被轻润笑意浸满:“半年不见,哥哥,你怎么变得这么束手束脚了?” 因为 谢询静静看着傅有融,双唇轻碰,十来秒后才涩声:“阿融,现在的你…让我有点陌生。” 病愈后的傅有融,身上有什么他很熟悉的东西也跟着一起剥落了。 他……确实是有些不适,却也知道,这样的变化对傅有融来说肯定是好的。 傅有融若有所思几秒,轻抬下颌,“说说,我那里让你觉得陌生了?” “你给我的感觉。”谢询轻顿,“或者说你身上的颜色,以前是忽明忽暗的,但现在,是全然的鲜明和亮。” 像是一幅混斥着明快和阴郁两种色调的斑驳画卷,那些阴晦的、沉郁的、脆弱的色块悉数被铲净,重新落下的色泽全是澄明柔和的。先前微皱的边边角角也被熨平整理好,整幅画卷都变得明粹清亮。 眼眉间每一个眼神流睐,笑意盈转,都是鲜明的、生动的,有种昭然又轻盈的生命力。 “你这说法也太文艺人了。”傅有融失笑,又随即弯眼,“但我很喜欢这个形容。” “在我生病之前,我差不多就是这种性格吧。”傅有融状似无意地闲扯着,“会比现在更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生病的时候反而是有所收敛的。” 谢询眸光微动,轻声:“你现在的样子……和你的名字最为相配。” “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出处吧?”傅有融轻扬眉稍,“你怎么知道的?” 昭明有融。 愿你成为一个恣意、遂亮、坦荡而心性绵长坚韧的人。 这是沈女士给他取名时,对他寄予的祝福。 “并不难猜。”谢询上前一步抱住他,“阿融,恭喜重获新生。” 傅有融的手在半空顿了几秒,最终落在谢询肩上。 “谢谢。” 从谢询身上传来的冷檀熏香,让傅有融恍神一瞬。 谢询抱了两秒就松开,在没摸清傅有融的态度和想法前,他不想做出什么逾矩或是过界的事情让傅有融感到厌倦。 “很晚了,去休息吧。”谢询静静看着他,“我再去开个房间,你别去别人房间里挤了。” 傅有融眨眨眼,上前一步,微微侧头看着谢询,“哥哥,这么规矩啊?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盈着轻佻笑意的一声哥哥让谢询呼吸乱了瞬,又露出无奈的笑:“阿融。” “我此行的目的是见你,不是睡你。” “……”傅老师沉默一瞬,轻哼一声:“到底是谁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