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容缄能说出来的? “咳咳咳。”傅有融被才喝下去的红柚雪梨糖汁给呛到了,捂着嘴呛咳得好不狼狈,好半天才缓过来。 谈箴老师,不愧是你。 谢询伸手轻拍他的后背,有些无奈:“走路不专心就算了,喝东西怎么也不专心?” 傅有融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这不谈老师语出实在惊人么。 大抵也是习惯了谈箴的性格,话说到这个份上,容缄都没表现出一点生气。他静静看着谈箴,“我当你同意我留下来了。” 谈箴:“……你不用上班吗?” “有电脑就可以处理工作,会议都可以线上远程。”容缄定定看着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即便是对枕边人示好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小绥,我更想陪你。” 谈箴震惊的好半天没说上话:“……” 容缄是被佛祖点化了吗? 谈箴眯了下眼,“为什么?” 他脑中模糊掠过一个猜测:总不能是上次不欢而散给容缄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不能吧,容缄是什么人啊?无欲无求金刚圣佛,感情弱点这种东西,他身上是不存在会有的。 “我要是不过来。”容缄伸手压了下谈箴有些翘起的假发头毛,“离婚协议书就要快递到容氏大楼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谈箴心里那丝莫名而别扭的情绪淡去,眼神也淡下来,“吵架上头说得气话而已,这婚是谈家和容家结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配偶那一栏就只能写你容缄的名字,离不了,这点你大可放心。” 容缄蹙了下眉,“小绥。” “行了。”谈箴从容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我的房卡在助理那里,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我待会还有戏。要是睡不惯的话新开一间房也可以。” “……”容缄扫了眼旁边存在感很强的两位,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出,他微微颔首,“不用,我去你房间休息就行。” “还是说,小绥想和我分房睡?” 谈箴的目光重新落回剧本上,不冷不热:“我随你。” 这边,傅有融慢吞吞咽着糖汁,问谢询:“你怎么会和容缄一起过来?” “在机场碰见,就搭了下便车。” “噢。”温热清甜的糖汁润过喉咙,银耳炖得黏黏糊糊的,是傅有融最喜欢的口感,甜度也拿捏得正好。除了谢询外,别人是做不出这么符合他口味的甜汤来的。 他懒得去想谢询怎么带来这么一大杯热腾腾甜滋滋的柚梨糖汁,总之心情因为这碗甜汤好上了那么一点点。于是对谢询昂了昂下巴,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染着体温的房卡递到谢询掌心,傅有融盖好杯盖,“你也去补个觉,三层遮瑕都盖不住眼下的黑眼圈。” 也不知道最近做什么去了。 风目轻弯了下,“好。” “晚上想吃什么?”谢询温声,“你的房间应该带了厨房吧?” “有一个简易厨房,随你安排。”傅有融挥挥手,“去吧,我要准备开拍了。” ……好吧。 谢询看着又和谈箴头碰头挨在一处讨论剧情的傅有融,轻叹口气,又觉稍许放松。 ……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片场,挺好。 谢老师还不知道自己是阴差阳错沾了小沈总的光,托沈潜突然出现整一出莫名其妙求婚的福,傅有融看带着甜汤出现、准备充当几天“贤内夫”的谢询都顺眼不少。 谢询走后傅有融才想起一件事,沈潜说什么也要留下的那枚戒指,被他随手搁置在行李箱上了。 不过也无所谓。 至于谢询看到会作何感想……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傅有融合上剧本,起身准备开拍。 - 谢询确实在进屋 割腕好像挺疼的,如果没有切到动脉,而是静脉小血管的话,那放血放到缺血性死亡要将近两个小时……到那时他早就被发现了。 傅有融冷静地想。 他把银刀从手腕上拿开,刃尖对准自己的心脏,虚描两下,最后还是把餐刀放回了果盘里。 听说直接刺破心脏,那血迸得跟喷泉一样,不太美观,还是算了。 于梦中围观的人还来不及松口气,傅有融忽的闭上眼,身体完全滑入浴池里,白衬衣在水中浮摆轻漾,像是某种骨骼很轻的白色水鸟被沾了羽翼。 濒死的白鸟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生息。 摇漾的白衣下,青年沉在池底,苍白清透的脸庞被水色滤得朦朦胧胧,似封存在白琥珀里的蝴蝶。眉睫安静地阖敛着,不见半点痛苦,像是睡着了一般,柔软而脆弱,似雾中花水中月,让人不忍惊扰。 阿融……清醒知道自己在做梦的谢询明知是徒劳功,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捞傅有融的手腕,想把他从浴池里拉出来。 只是,他救不了这只濒死的白鸟,也没法于虚无的幻梦里捞起破碎的月亮。 下一秒,浴池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带着不可抑制的慌色闯进来,哗啦一下从浴池底拽起傅有融,一边紧急抢救给他做控水处理,对紧随而来的助理说:“让医生准备急救,快” 助理人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脚先听从指令跑了出去,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每一秒都是和死神赛跑的黄金时刻。 …… 尽管别墅内医疗设备配置齐全,抢救也及时,傅有融也还是昏迷了足足近十天才醒。 昂贵的药物针剂跟流水似的一瓶瓶砸下去,才将将把一个毫无求生意志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只是人虽然醒过来了,身体却彻底垮了。 从昏迷中醒来,又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睡了几天,傅有融才算彻底清醒。 转醒后,他看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气压低得可怕的晏,忍不住弯了下眼,扶着床很慢很慢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做这么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格外费力,好几次都差点摔回枕头里。 晏冷着脸,把他摁回枕头堆里,拿过床头的手机递到手中。 傅有融慢吞吞戳着屏幕,转过来给晏看:【晏医生,你说话不算话。】 不是说好不必救他的吗? 何必呢? 晏下颌紧绷一瞬,声音沉涩:“你连言朝也不在乎了吗?” 【在乎。】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言言。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