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有融盯着合同看了几秒,抬眸定定望着谢询,“这是新年礼物,还是出于愧疚的补偿礼?” “新年礼物。”谢询轻弯凤眸,温润秀长的眼尾挑得愈发柔和,“送礼物要投其所好,这是阿融最想要的,也是我觉得最合乎阿融心意的礼物了。” 至于补偿……谢询在心底轻叹,这两个字是万万不能提的。 不能让这只已经隐隐警惕的猫完全戒备起来……倒不是谢询不愿意哄,而是完全警备惕厉状态下的猫,根本没法哄。 这只猫应激后会跳得远远的,一靠近就要伸爪子挠你,别说抱在怀里哄了,就连上手顺毛都很难。 傅有融眯起眼,和那双润沉含笑的瑞凤眼对视。看了稍刻,确信瞧不出一丝情绪破绽后,才抽出“望舒”的转让合同,然后把文件夹塞回给谢询。 “其他的我不要,尤其是则玺实业。”傅有融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和厌色,“送到我手里我都嫌脏。” “好。”谢询没有一丝不快,“我知道了,之后送礼会避开则玺实业的。” 谢询看着窗外完全黑透的天色,这会已经快七点了。他抬手替傅有融压了压有些微翘的头顶毛,“饿不饿?晚饭想吃什么?” 这么一提,傅有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他正思索,又听到谢询说:“这附近有家私人菜馆,是很纯正的老浙口味,要不要去试试?” 傅有融轻扬眉梢,挑了个似笑非笑的弧。 “谢老师,你怕不是已经预定好了位置,连菜品都下单了吧?” “他们家的青虾鲜贝羹和蜜汁灌藕你一定喜欢。”谢询面不改色,微笑道:“正好外面雪停了,步行过去喝一碗热乎的清汤越鸡也不错。” 傅有融啧了声,轻抬下巴。 “那请谢老师带路吧。” - 这趟没有白来。 在傅有融喝 吃完饭出来,天地间又飘起了轻绒似的雪片。 厚底绒靴踩在蓬软的雪层上,发出咯吱轻响。洁净晶莹的雪面上很快留下一串脚印,紧随其后着又踩落下另一双马丁靴的痕迹。 走到第三百零七步的时候,傅有融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身后的动响也跟着安静下来。他没有转头,声音冷倦:“都说了不想看到你,谢询,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 身后传来一道轻磁沉润的声音,语调温和:“我没有出现在阿融的视线范围里,也不算看到。如果阿融不想听到我的脚步声的话,可以戴上耳机听歌。” 傅有融一时语塞。 心中不由愈发烦闷:就谢询会拿捏他是吧?瞧给他能的。 “你出现在我周身十米范围内我都觉得很烦,这么说明白了吗?”傅有融恹恹开口,“非要我说滚远点你才肯不跟着我了是吗?” “那我也不会走。”谢询又朝他走近了几步,啪嗒一声,一柄黑色大伞撑开在两人头上,“阿融,下雪了。” “所以呢?” “你这么淋着雨雪回去的话,明天一定会感冒的。”谢询递了张手帕给他,“头顶的雪,擦一下,不然明早起来要头疼。” “谢询,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男朋友了。”傅有融看着比方才下得又密了一些的雪,雪花被风卷着,在昏黄的路灯下似翩翩起舞的精灵。指尖已经冻得有些失去知觉,心口也刺刺木木的,感知不到一丝情绪,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很冷漠的声音说:“你已经没资格管我了,给我滚可以吗?” 别管了。 一秒,两秒,三秒。 头顶的伞并未挪开。 心里默数到第十秒的时候,谢询开口:“抱歉,好像不太可以。” 别在说了,傅有融,闭嘴。 他在内心这么警告自己,可声带却不由自己控制似的,发出声讽意十足的嗤笑:“谢询,我话都已经说得这么难听了,你还不走吗?你到底是喜欢找虐呢,还是犯贱呢?” 该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