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咬牙切齿喊完他名字的人,下一秒却跪在他面前。 是认输,是服软,也是恳求。 周韫棠感觉到,滚烫的水泽落在他手腕上。 素来矜傲、从不低头对谁臣服的人跪在他面前,声音里的哽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像是被砂砾磨过的哑:“可不可以,再坚持一下?” “就当是…我求你。”舌尖尝到血腥味,源自被他咬破的唇肉。 周令嘉会成为周韫棠的弟弟,真的要得益于他那副好皮相。 彼时他站在队伍最末的角落位置,也还是让周韫棠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或者说,是那双眼睛。 从树隙间漏下的阳光把浅琥珀色的瞳珠映得通透明净,眼白亦分明干净,像是养在两汪水里的琉璃珠,呈现一种特殊而漂亮的质感。 小孩穿着半旧不新、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宽大的衣服,矮矮一团淹没在争先恐后朝他示好的孩童群里。不知是捕捉到他的目光,还是无意瞥过来,对上周韫棠的目光后,他轻眨了下眼,随即对他露出一个笑。 乖觉的、柔软的、无害的。 让周韫棠不由自主想到蹭他手腕边咕噜咕噜撒娇的佳佳。 佳佳是他养的一只卷毛猫,上个月刚去世。 而且。 周韫棠看着小孩那头柔顺妥帖的浅白短发,发尾微鬈,天然带出一股蓬松感,堆在小孩颊边,衬得他像是瓷娃娃一般漂亮。 白毛,琥珀瞳。 眼型也是秀致的杏核眼,眼廓圆钝,眼头稍尖,眼尾长而微翘。 和佳佳也很像。 周韫棠才收回视线,落他半步、负责他此次行程的助理压低声音问:“小少爷,就那孩子了吗?” “恩。” “那我这边去办领养手续,一个小时内,会收拾好带到您面前。” 四十五分钟后,小卷白毛被带到周韫棠前时,已经换了身衣服。助理很懂周韫棠的喜好,没给他挑缀满蝴蝶结和蕾丝边的小西装,而是一件落满繁复刺绣、缀以乳白珍珠作配的新中式礼服。 蓬松柔软的云白卷发在脑后拢成一个短短的雀尾,几缕垂在鬓边,修齐的留海衬得那双杏眼愈大,没有胆怯也没有好奇,只是用一种湿漉而干净的眼神看着周韫棠。 他先开口,嗓音柔软稚嫩:“小周先生,以后我是不是要喊你哥哥?” “我想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周韫棠看着弯成两弦浅月牙状的眼眸,心里轻哂,装得还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