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般月没提示,景潇就紧紧捂着嘴不敢出一点声。直到一刻钟后,白亮的月光渐渐褪去,月光重新掩映到云层里,走廊恢复了正常光线,曲般月才开口:“走吧。” 差点把自己憋死的景潇喘着气:“去哪里?” “看看那个被吃了的倒霉蛋。” “?” 一楼宴会厅外,哨兵抱着自己的向导同伴,满脸焦色,见曲般月和景潇走近,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求助:“两位能否帮忙看下?刚刚那怪物找到小琪,然后他就昏死过去了,不管是叫他还是用精神力试探都没用,就是不醒。” 曲般月探出精神触梢,两秒后,冷静道:“你的同伴现在应该在复活点。” 哨兵懵了:“啊?” “刚刚那东西把他的精神系统全部吞了,连带着意识一起,他现在精神域是空的,相当于一个脑死亡的状态。” 哨兵脸色铁青,“可是我们刚刚没有出声啊,那怪物不是靠声音捕捉位置吗?” “你们用了精神传音吧?”曲般月说,“月光洒落,城堡静默的意思确实是月光出来的时候,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可不仅代表物理层面的声音,精神传音也包括在内。静默的意思不单是指城堡要陷入绝对安静,还有精神域的静默模式。” 所谓精神静默就是指,所有精神触梢都收在精神网里,不产生一丝精神波动,不和 “哥哥,玛丽请你吃蛋糕。”小女孩端着一块缀满奶油、鲜果和巧克力碎的蛋糕切块递给曲般月,金发蓝瞳,白皙的脸颊透出一点害羞带来的红晕,犹如一个纯真无暇的小天使,“玛丽切了最好吃的部分给哥哥噢。” “谢谢。”曲般月从她手中接过,注意力却没在这上面,满脑子都是刚才吹蜡烛的画面。 ’蜡烛点燃,不可点亮‘这句歌词难道是迷惑项吗?刚刚玛丽的妈妈带着她一燃蜡烛再吹灭为什么却一点事都没有呢?还是说…… “哥哥!”玛丽提高音量的呼唤拉回曲般月的思绪,他垂眸看着小脸绷起来的玛丽,温声:“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吃蛋糕?”玛丽紧紧盯着他,小嘴下撇很不高兴:“之前玛丽问你要不要吃蛋糕,哥哥明明答应了,现在为什么不吃蛋糕?” “你是不是欺骗玛丽?玛丽最讨厌说谎的人了!”小朋友的脸色越说越阴沉,曲般月明显看到她口中四颗犬齿长长半寸,变得愈发尖利,在灯下泛着森寒的光,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浮现贪婪和垂涎来,“说谎的大人是要受到惩罚的呜!” 被敲了一个爆粟的玛丽懵逼地看着曲般月,诡化特征留在脸上,不见一点可怖,只有滑稽感。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曲般月笑眯眯的,“你说的是’玛丽待会切一块大大的给你‘,而我回的是谢谢。我只答应了收下,有说一定会吃蛋糕吗?” “小朋友。”小曲向导揉揉她的头,温柔又和气道:“颠倒黑白可不行噢,哥哥没有说谎。” 捂着脑袋的玛丽苦思冥想半点,以她十岁的智商还找不到曲般月话里的漏洞,只得悻悻作罢。她有些不甘心:“哥哥真的不吃蛋糕吗?很好吃的。” “不吃。” 曲般月可没忘记童谣里那句’蛋糕甜蜜,不可品尝‘。 玛丽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去给下一个人送蛋糕了。 等玛丽离开后景潇才溜溜达达地凑过来,“你用什么理由拒绝玛丽的啊?” “随便敷衍的,你呢?” “我不喜欢吃甜食。”景潇老老实实,“百分之七十的哨兵都不喜欢吃甜食,我这也不算说谎。” “确实不算。” 童谣里直白提示了不可以吃蛋糕,应该没有谁傻到真的会接过来啃一口,主要是怎么合情合理地拒绝玛丽。曲般月琢磨着这一趴应该是小小考验一下各位学生的临场反应能力和应变能力吧。 小曲向导还在思索蜡烛的事情。 景潇犹犹豫豫:“刚刚我去瞅了一眼蜡烛不知道算不算一个有用的信息” “你说。” “就是,那蜡烛只燃了棉芯和最外面一层的蜡,那蜡烛有两层,外层就是石蜡固体,里层是呃,血褐色的,我凑近闻了一下,那味道”景潇努力形容,“油腻腻的,有点诡异的香,还有点酸味。” 曲般月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尝了吧?” “没有!”景潇脸色扭曲一瞬,“我就闻了一下!” “这个信息很有用。”曲般月拍拍他的肩,“谢谢。” 景潇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那句’蜡烛点燃,不许点亮‘是什么意思了。 景潇好奇:“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中欧时期,人体脂肪在欧陆地区是被视作医药品被贩卖的。尤其是十六和十七世纪,人体脂肪的药用价值更是到达顶峰,除了受药典行业追捧外,还有一部分人也很喜欢,那就是某些邪教组织。信教者会杀了自己的亲人做祭祀品,等亲人死后再刮下脂肪炼制蜡烛。信教者认为燃烧蜡烛就可以压制驱逐亲人死后回来报复的冤魂。”曲般月想起自己闲暇无事时翻过的书,耸了耸肩,“本来以为是胡乱编造,没想到是真的。” 景潇:“” 所以他刚刚是凑近闻了尸油啊qaq? 曲般月看了眼大厅的挂钟。11:45。”走了” 景潇放下蛋糕,跟曲般月从偏门溜出宴会厅。 咚 咚 咚 钟声响过十二遍以后,整个城堡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钟声十二响,玛丽说,请和我玩捉迷藏】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捉迷藏开始了。 好在能进入到这场考核里的人都不是什么蠢货,都在十二点前找好了藏身的位置。玛丽和妈妈的对话清晰的传到了每个新生耳中: 小女孩先是咯咯笑了起来,稚嫩清脆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哥哥姐姐们都好聪明呀,比玛丽可聪明多啦,要藏好噢,玛丽马上就来找你们啦。” 女主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凉,语气温柔宠溺:“恩,数到十五就去找哥哥姐姐们吧,他们也很想和玛丽一起玩捉迷藏呢。不过不要忘记,找到哥哥姐姐们以后要做什么哦。” “玛丽记得!”小女孩拍了拍手,“要请哥哥姐姐给我们做好吃的!要给玛丽喝的饮料!” 目睹过’饮料‘制作过程的新生:“” 谢谢,婉拒了哈。 “一、二、三” 最后倒数的十五秒里,景潇抓紧问曲般月:“你觉得这一趴考验的是什么能力?向导的精神力幻拟欺骗能力?” 曲般月摇摇头,“这是最后一个环节,应该不止这么简单,会上一点难度,但不会太难,这才初始房间。” 这会他和景潇一个藏在床底下,一个蹲在书桌下。曲般月不放过任何一个找线索的机会,把脚边的物件挨个盘了个遍,在地毯边角摸索到一点不明显的的凸起,曲般月把手伸进地毯,用力一扯 一个白色的硬皮本,不是很厚。翻开第一页,是一幅线条扭曲、笔触极其稚嫩却和温馨半点不挂钩、只余怪诞和诡异的儿童画。 画的是一家四口。红色狮子头的父亲、黑山羊头的母亲,羊羔头的姐姐和妹妹。 曲般月面色淡定地接着往后翻。 这是玛丽的日记本。 【1667年7月15日 妈妈送了我一条小狗,我给它取名叫小贝。 我喜欢这份生日礼物。 生日愿望是希望姐姐可以快点好起来,她已经病了好久了,我想和她一起去抓蝴蝶。】 【1667年7月19日 姐姐又发烧了,我抱着小贝去看她。 我问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好起来陪我玩,姐姐却说,玛丽,快走吧。 可是这里是我的家呀,我要去哪里?】 【1667年7月25日 小贝不见了,找到天黑,喊了很多遍它的名字它都不出来。 爸爸说它可能是溜出去玩了。 爸爸在说谎。 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小贝的味道。】 【1667年8月15日 我有很久没见到姐姐了。我去问妈妈,妈妈紧紧地抱着我,说姐姐出去治病了。 妈妈也在说谎,我问过贝利医生,他说姐姐根本没有生病。 我讨厌说谎的人。】 【1667年8月27日 我得了和姐姐一样的病。 贝利医生和妈妈都没有出现,只有爸爸陪着我,他强迫我喝一种红红的药,很难喝,可爸爸却说,喝了才会好。】 【1667年9月1日 把药偷偷倒掉,被爸爸发现了。他很生气,说我怎么可以亵渎圣水? 可我不想喝,我只想要妈妈。 爸爸却说,妈妈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