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你放不下,不只是因为莱西少将陪了你十八年。”斐嘉反握住哥哥的手,“你割舍不下的,是不是有他对他的依赖欲和安全感,你有没有试过在其他虫身上寻求新的感情,替换掉这部分呢?” “有啊,我这么软弱的虫,怎么可能没试过?”梵因轻弯了下唇角,似无奈,似自嘲,“替代不了,根本不行。” 是不行,还是哥哥不想呢? 同冷淡内敛的梵因不同,斐嘉的性格是事事要较清,凌厉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只是他从来不会把这部分对向哥哥。 斐嘉问:“你是在谢尔利特身上试过吗?” “没有。” 两个字咬的轻而利落。 “谢尔利特和克弥斯汀,不一样。” 他一直都分得清。 斐嘉又问,哥哥,多恩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梵因沉默了。 一开始,是因利联姻多出来的雌君,只想着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可谢尔利特说他对自己一见钟情,非他不可,想要他也动心,想要和他成为真正的伴侣与家人。 谢尔利特演得太好了。 只差一点点,梵因真的要喜欢上他。 在他冒着暴雪,连夜赶回,在跨年夜的钟声里和他说新历快乐的时候。 在那个暮夏夜,他抱着自己在阳台吹晚风,声调温柔地规划两个虫未来的时候。 在去年谢尔利特生日,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的梵因阁下,平安喜乐,顺遂无忧的时候。 梵因不是没有心动痕迹的。 他是内敛慢热了些,冰块再冷,捂久了,尚还能融成汩汩春溪。 克弥斯汀在他过往留下的痕迹太深太重,他是放不下,可他从未把谢尔利特和他混为一谈。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和谢尔利特好好谈谈的准备,告诉他,克弥斯汀是过去,可他是未来。他是想要认真和谢尔利特一起,有一个真正的家的。 真的只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如果不是发现他把自己当成楚淮的替代品。 是犯蠢被蒙骗了也好,是他性情软弱也好,他确实沉溺进谢尔利特演骗的温柔与深情里,真的相信了他对自己情根深种,矢志不渝。 只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梵因轻扯了下唇角,语调淡淡。 “是你说过的。” “不重要,也不中用的雌君而已。” 在斐嘉的小公寓待的这几天,梵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就吃吃喝喝睡大觉,陪斐嘉看电视剧打游戏,专注放松心情调整情绪。 当然也不全是吃喝玩乐。 他把《谁说雄虫不能开机甲》这本足足有一百二万字的原著给细读了一遍。 《谁说雄虫不能开机甲》这本书讲述的是讲述的是星际未来时代的alpha少将楚淮,在战场意外身亡,魂穿进虫族世界成了一位未成年雄虫伊蒂安。 穿过来一个月,他了解到虫族世界的社会规则和性别定位后,二话不说连夜出逃,在各种阴差阳错下伪装成雌虫进入军校,重拾机甲梦,从军校联赛杀到星级战场,成为了,“他想要一个空白崭新的楚淮,让他彻底遗忘艾德里安,和自己重新开始。” 07忍不住抖了下机械翼,“他真的喜欢楚淮吗?真的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与好胜心吗?他自己也承认了,他想要的,都会得到。只有楚淮,于他而言始终是求而不得的。到最后,他真的分得清自己对楚淮,是喜欢还是不甘吗?” “谁知道呢。”梵因垂下眼,看着谢尔利特独白章里有关自己的那部分。 【梵因。斯特温,我的雄主。 第一次见到梵因的时候,我对他并没有任何想法。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最寻常不过的贵族雄虫。 漂亮,优雅,金玉堆里养出来的矜贵与清高。 他的面色不见一丝血色,身形也极单薄,伶仃一截的腕骨仿佛一捏就碎,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我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上心。 直到在混乱中,我上了他的悬浮车。 他会飙车,车技好,枪法也好,比我都好。 当他打完最后一发离子束,转过头来看我,银发在风中四散飞舞,针状的眼瞳里漾着金芒。 我的心跳声徒然加快。 我为之喜悦。 那一瞬,我在梵因身上看到了楚淮的影子。 近似的锋利与灼眼,同样的生机张扬。 稍加打磨,那将会是楚淮最完美的替代品。】 【他和我想象中的有点出入。 区别于楚淮纯粹的锋锐与尖利。 他是既锋利,又柔软的。 当然还是后者居多。 那份柔软内里深藏在他的冷淡内敛下,我用了很久的时间才触到微乎其微的一丝。可它并不是一下剖析展露在我的面前的,只是似有似无地挨着蹭着,始终保持警惕与防备,不肯从栖身的冰层里探出。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我要捕获这份柔软,我要敲碎他的冰层,让它完全坦露在我面前,勾缠上我的指尖,任我揉圆搓扁。 那很稀有,很珍贵,很美。 而我还没有收到这样的东西。 名为“真心” 我想,我也是有点喜爱梵因的。 婚后半年的那个秋夜,大雨倾盆,我从议政院加完班回到家已经是三点多了。但迎接我的却不是冷冰漆黑的客厅,沙发边亮着一盏浅橘色的落地灯,梵因坐在灯下,裹着毛毯,蜷成一团歪在沙发边睡着了。 很难说出那一刻的感受。 从来没有谁点着一盏灯等我回家。 家。 那是我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对这个字有了具体的理解与感知。 哪怕我知道,梵因并不是刻意在等我。 他只是熬夜赶论文赶累了,靠着沙发小憩一下。 没关系。 我可以自欺欺虫。 偶尔软弱一下,也不丢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