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岛平八郎,陆军少将。经特高部与军务局联合审查,认定你在大和丸号航行期间,作为船上安保最高负责人,存在严重失职与渎职行为。”
大岛站着,手背在身后,腰板很直。
来人继续念。
“船上先后生多起命案,你未能有效组织排查。中统特工在船上活动数日,你未能及时现并制止。半岛抗日分子渗透安保环节,你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依据军令第——”
“等一下。”大岛打断他。
来人抬头。
大岛的声音很平。“幕后黑手抓到了吗?”
来人顿了顿“经查,系中统特工联合半岛残余抗日分子所为。主犯朴正熙已在船上死亡,中统特工亦被击毙。”
大岛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很难听。
“就这样结案了?”
来人没有回应。
大岛摇头。“我还以为近藤忠义多厉害。查来查去,就抓了两个死人?”他的笑收住了。“船上那只老鼠,你们根本没找到。”
来人面无表情“大岛将军,请配合移送程序。”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名宪兵进来,手里拎着镣铐。
大岛看着那副镣铐。
他没有反抗。伸出双手。冰凉的铁环扣上手腕时,他只觉得荒唐。
出门的时候,对面那间牢房也打开了。
影山健太被两个人架着出来。他身上裹着一件病号服,头乱得像草窝,眼神涣散,脚底在地面上拖着。嘴里还在念。
“疫病神……疫病神……”
大岛看着他。
两个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影山的眼珠动了动,落在大岛脸上。他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大岛将军……你也要死了。”
大岛没有搭理他。
宪兵推着他往前走。走廊很长,灯光打在灰墙上,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大岛想起出那天。
军旗招展,码头上人来人往。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那是他抢来的任务。多少人眼红他能上大和丸号,能押送那批物资,能在权贵面前露脸。
他当时想的是,这趟差回来,升中将有望。
到头来,升了什么?
升了一间牢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运囚车已经在外面等着。
大岛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