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群疯狗在同一个院子里抢骨头,抢急了,连院门都敢拆。
陈适低声笑了一下。
东瀛人自己把刀递过来了。
不用白不用。
只要把山田的心思推到位,让海军主动压近藤,让特高部的审查被迫降温,他就能从这座软禁牢笼里撕出一道口子。
宋致远,还没到能睡安稳觉的时候。
……
当晚。
京都饭店一楼。
宴会厅外,近藤忠义站在柱子旁,脸色很差。
他穿着便装,身后却站着两组特高部心腹。再往外,是饭店保安、宪兵、海军陆战队士兵混编的警戒线。
人多,事就多。
尤其这帮人刚从海难里爬回来,身份还一个比一个烫手。
近藤最讨厌这种场面。
查案最怕什么?
最怕有人把嫌疑人全放进一个大厅,喝酒,聊天,交换消息,还彼此壮胆。
山田这场宴会,明面上是安抚,实则是把他特高部架在火上烤。
偏偏理由漂亮。
海军预备船沉了,海军上将亲自慰问幸存贵宾。
谁拦?
近藤要是拦,明天就会有人说,特高部把贵族当犯人关着,连海军上将探望都不许。
他抬手看了一眼怀表。
时间到了。
宴会厅大门打开。
里面灯火通明。
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摆得整齐。酒水不算奢靡,却全是好东西。海军省的人办场面,抠得恰到好处,既不寒酸,也不给人留下挥霍的把柄。
幸存者陆续入场。
三百余人,来者不拒。
本土贵族、军方人员、商人、半岛伪政府官员、夏国伪政府代表,还有少数被特许入内的随行人员。
压抑了这么久,许多人一进宴会厅,肩膀都松了。
回到本土了。
有海军上将坐镇。
还有什么可怕?
几名半岛官员端着酒杯互相碰杯,嘴里说着“劫后新生”,酒才喝了半盏,脸已经红了。
夏国伪政府那边也聚成一小圈。
汪曼春、陈佳影坐得靠后,话不多。
明楼站在人群里,手里端着一杯酒,姿态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旁边一名伪政府官员压低嗓子,兴冲冲道“明长官,等宋先生表声明,我们跟着联名,这事就稳了。东瀛人总要给我们安排些实缺吧?”
另一人也凑过来“是啊。宋先生分量够重。他一站出来,重庆那边的脸都得被打肿。”
明楼举杯,笑得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