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他们,比练剑有趣。
他喜欢看人从绝路里抓住希望,再亲手把那点希望掐掉。
比单纯砍头痛快。
隔壁。
棋牌室。
陈适跪坐在矮桌前,手指拈起一枚黑子。
墙那边传来刀鞘落地声,野田的笑声,还有宪兵挪步时皮靴擦地的动静。
九条绫子坐在他对面。
她换了一身深蓝素面和服,衣襟有白梅暗纹。灯光下,那点白很素,也很冷。
“你听见了?”
她把白子放在棋盘边。
陈适落子。
“听见了。”
“那些人活不了。”
“夫人是在替他们可惜?”
九条绫子看着棋盘。
“我只是讨厌野田这种人。他杀人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还要别人承认这叫荣耀。”
此时,野田喊了一句“怎么还不动?等我请你们喝茶吗?”
陈适没有再说话。
他抬眼,视线停在天花板角落的铁质格栅上。
废弃暖气管道。
位置在剑道馆与棋牌室交界处上方,铁格栅锈得暗,螺丝头被油漆盖过。普通人只会当它是坏掉的通风口。
陈适却看见了更重要的东西。
格栅后面,有风。
很轻。
从地下往上走。
宫庶先前说过,这栋饭店的通风管道设计偷懒,主管道连着地下室和各层夹墙。半岛包工头省材料,隔离网多半没焊死。
他把这处位置记下。
黑子落在右上角。
“啪。”
剑道馆内。
大岛平八郎看了一眼棋牌室方向。
隔壁落子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一边杀人,一边下棋。
这饭店住的全是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