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土受训时,他成绩压过同期所有人。射击、刑讯、档案推理、跟踪反跟踪,样样排在前头。
可没人叫他第一。
他们只叫他“半岛来的杂种”。
后来他进了特高课,拿到少佐军衔。他以为,只要足够狠,足够有用,总有一天能被本土承认。
大岛平八郎一句“狗杂种”,把这点念想打得干干净净。
有趣的是,他没有太愤怒。
更多是省事。
既然不管怎么爬,都爬不进那扇门,那就不必再端着那副求赏的样子。
工具就当工具。
朴昌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监狱里有几个。跟我来。”
地下临时监狱。
潮气、铁锈、屎尿味混在一起,墙角有老鼠钻过。
朴昌植亲自挑了五个人。
一个满背刺青的前黑帮打手,用铁管敲碎过三个人的头。
一个釜山港口码头工,喝醉后徒手掐死工头。
一个逃兵,从宪兵手里抢枪,打死过两名伪军。
还有两个哑巴兄弟,在乡下用柴刀砍死收税官。
五个人被解开手铐,推入电梯。
他们没有求饶。
上面的人还传了话——
只要能在一个东瀛人手下过几招,就放他们自由。
电梯门在娱乐层打开。
两名宪兵先跨出来,枪口压低,随后把五个犯人推上柚木地板。
地下监狱的潮气还挂在他们衣服上。五个人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房间。
剑道馆被临时收拾过。
四面镜墙,地板擦得亮。靠墙的刀架上,五把日本刀横放,刀鞘乌黑,铜件被擦得亮。旁边矮柜里摆着护面、胸甲、护手,可没人去拿。
这不是练剑。
这是杀人。
野田重威站在房间中央,赤着上身,肩背宽厚,身上旧伤纵横。他手里原本握着一把红橡木素振木刀,掂了两下,嫌轻,随手丢回刀架。
木刀砸在架子上,滚了半圈。
“这种玩具,给学生用的。”
他抽出一把太刀,刀锋出鞘,贴着灯光掠过。
野田用拇指刮了一下刃口,血珠冒出来。他看了一眼,反倒笑了。
“还凑合。”
大岛平八郎站在角落,背靠镜墙,双臂抱在胸前。
他不想管。
可他必须在场。
野田现在这副样子,放他一个人待着,半层楼都能被他拆了。今晚已经死了一个山田,再死人,大岛还得替他写报告。
报告这种东西,比死人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