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道“会说话的人,通常活得久一点。”
九条绫子停了半拍,又继续向前。
“那不会说话的人呢?”
前面野田正骂到兴头上,连大岛都被他喷了半句。
陈适看着电梯门上的铜色反光。
“通常死得比较难看。”
九条绫子没笑,眼底却松了些。
电梯门打开。
众人鱼贯而入。
金属门合上时,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暗红色地毯上,只剩壁灯落下的黄光。
西南角套房。
卧室内。
九条信武侧着身,耳朵贴在纸门上。
纸门薄,外面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电梯门合拢声,全都传了进来。
他听见了九条绫子那句——
“正好,我也想去下一盘棋。”
说得那么自然。
那么轻。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九条信武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纸门被推开。
等妻子的脚步声回来。
她刚才在门口停过。她肯定犹豫过。她肯定想回来安慰他,只是因为大岛和野田都在,她不能低头。
她是九条家的女人。
她要面子。
她一直要面子。
九条信武替她找好了理由。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一个都能骗过自己。
脚步声远了。
皮鞋声,军靴声,和服下摆擦过地毯的声响,一点点被走廊吞没。
最后,电梯门合上的撞击声传来。
彻底断了。
她没有回来。
九条信武的手从纸门上滑下去。
他的后背贴着门板往下坠,和纸被压出皱纹。膝盖先落地,然后是腰,肩膀,后脑。
他仰面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
眼眶热,却哭不出来。
不是昨夜腹泻后那种虚。
那种虚还能喝粥,还能输液,还能慢慢养回来。
现在这一下,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空。
空到四肢不听使唤。
空到手指都懒得动。
这几天的事,一件件挤回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