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野田重威凑近一步,酒气喷到他脸上,“你敢拔刀吗?你敢吗?老子让你一只手。”
九条信武的手摸向腰侧。
那里没有刀。
进饭店时,所有随身武器都被宪兵暂时登记。九条信武摸了个空,整个人更狼狈。
野田重威笑得更响。
九条绫子终于开口。
“野田将军,你也该去看军医了。”
野田的笑停了一拍。
九条绫子拿起茶杯,用杯盖拨开茶叶。
“侍从被你打成那样,已经不是脾气暴躁,是精神错乱。大岛将军若不处理,明天你可能会把整个顶层的人都当成老鼠。”
“……”野田重威盯着九条绫子,手里的酒瓶慢慢放低。
他没有当场作。
不是不想。
而是九条绫子提到了“精神错乱”。
军人最忌这个。
传回本土,军功再厚,也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房间里的气氛绷到极处。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拖。
硬底皮鞋踩过地毯,间隔整齐,像钟表齿轮一格一格咬合。
大岛平八郎转头。
他听过这个步子。
武田幸隆。
这几天住在顶层的人,他已经分得清楚。野田重威走路像搬炮弹,九条信武虚浮,九条绫子步子短而稳。只有武田幸隆,步几乎不变。
门口多了一个人。
陈适换了深灰便装,没有穿外套。衬衣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握着一只没点火的烟斗。
他站在门边,看了一圈屋内。
碎茶杯。
酒渍。
九条信武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狼狈样。
野田重威手上的血点还没擦干净。
最后,他看向大岛平八郎。
“这么热闹。”陈适说,“我还以为顶层又出事了。”
大岛平八郎没接话。
他不喜欢武田幸隆。
这种不喜欢并非来自影山那套疫病神疯话。
真正让大岛别扭的是,武田幸隆太稳了。
船上死了人,他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