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的抖,而是疼痛突破了人体承受极限之后的本能反应。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指甲陷进肉里,十根手指全部泛白。
陈适拔出刀。
放在一旁的白布上。
然后他松开了左手。
浅野信二的嘴终于自由了,但他已经喊不出来了。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只能出一种细碎的、像是空气从裂缝里挤出来的嘶嘶声。
正常的介错,此刻应当从背后一刀斩下,干净利落,让受刑者不再受苦。
陈适没有动。
他退后两步,跪坐下来,看着浅野信二。
“你杀的那三个村子的人,死之前也很疼。”陈适的声音冰冷。
浅野信二的身体往前倾,双手撑着地面,鲜血从腹部的十字口不断涌出,在白布上汇聚成一摊。
他抬起头,用最后的力气瞪着陈适。
那双眼睛里有无限的恐惧。
一个贵族,一个被不少帝国高官认定的贵族,甚至被天蝗授予红绶褒章的贵族……
怎么就不是东瀛人?!
怎么可能!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
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血液滴落在布面上的细微声响。
直到浅野信二的眼神开始涣散,手肘撑不住了,整个身体往侧面歪倒,陈适才重新拿起那把短刀。
他走到浅野信二身后。
刀落在后颈上。
第一刀,没有砍断。
刀刃嵌进去大约两寸,卡在了颈椎骨上。浅野信二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陈适拔出刀,又砍了一下。
第二刀偏了半寸,切开了右侧的肌肉,血喷出来溅在白布上。
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不在同一个位置,像是刻意错开的。
等到第六刀落下,颈骨终于断了。
头颅垂下来,还连着前面一层薄薄的皮肉挂在躯干上。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陈适站起身,把短刀放回刀架上,用白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和室的拉门外面,脚步声安安静静。
没有人进来。
他整了整和服的衣襟,走到门前,将拉门推开一条缝。
廊下的影山健太背对着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