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笑了笑,将面前的茶盏推到一旁。
“浅野君来得正是及时。”
他的手拂过桌旁一个精致的木盒。
“我这副围棋,也是刚得的。花高价寻人专门用象牙打磨雕刻,还没与人对弈过。”
浅野信二的视线落在那个木盒上,片刻后,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在陈适对面坐下。
没有多余的言语。
陈适打开木盒,棋盘在桌上铺开,象牙的质地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将两只棋罐分置左右。
“请。”
浅野信二执黑先行。
他几乎没有思考,拈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重重落在棋盘的右上角,星位。
动作果决,甚至带着一丝杀伐气。
陈适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对弈,浅野信二的棋风稳健,步步为营,是典型的保守派打法,先捞足实地,再图谋中腹。
可今天这一手,截然不同。
陈适不动声色,拈起一枚白子,轻巧地落在左下角的星位,遥相呼应。
棋局,无声地展开。
黑棋的每一步都充满了侵略性。挂角,入侵,点三三。
浅野信二的棋路大开大合,完全放弃了防守,不做任何巩固,每一手棋都直指白棋的薄弱之处,似乎想要在开局就将白棋彻底撕碎。
这根本不是在下棋。
这是在拼命。
陈适安静地应对着。
白子在他的指尖,轻灵而精准。你攻,我守。你进,我退。你张开一张大网,我就从你网眼最薄弱的地方钻出去。
棋盘上,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却始终无法将那条看似纤弱的白龙一口吞下。
反而因为进攻得太过疯狂,黑棋自身的阵型被拉扯得支离破碎,处处都是破绽。
啪。
陈适的一枚白子落下,点在了黑棋大龙的腰眼上。
断。
整条黑色大龙的连接,被这一子干脆利落地切断。
浅野信二捏着棋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棋盘,那条被斩断的黑龙,尾不能相顾,大片的棋子变成了死棋。
败了。
不到半个小时,一盘棋就以黑棋的大败告终。
“再来。”浅野信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没有收拾棋盘,直接开始了第二局。
陈适没有拒绝。
第二局,浅野信二的棋风愈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