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海边洗了手,安茹风拿出湿纸巾,给权至龙了一张。
正好是最后两张,用过的纸巾塞进了包装袋里,权至龙主动拿过了垃圾。
这是沙滩的尽头,他们要从沙滩这一头到另一头,上到公路去。
安茹风和权至龙沿着水线并排行走,一时有些沉默,只听到脚步声和海浪声。
安茹风视线看向海平线,权至龙踢了踢脚下被冲上岸的一根弯曲的树枝。
权至龙轻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茹风……”
一开口,权至龙就被自己脱口而出顺口又亲昵的语气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么熟稔,这太冒昧了,权至龙忙改口,“茹风xi……”
呀,怎么回事,也没熟到这个程度啊。
一阵风强势地掠过,卷走了他的话语,安茹风没听清,侧过头看向权至龙“嗯?”了一声,发丝全然拂到了脸的另一边:“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了……”
安茹风没听到,稍微缓解权至龙些许尴尬,他声音提高了一些,这回终于说出了自己该说的称呼:“安茹风xi,”他松了口气,接下来的话就比较顺了,“是来济州岛旅游的吗?你是中国人吗?”
安茹风闻言点点头,笑问:“你怎么猜到我是中国人的呢?”
“啊,你说的英语,气质看起来也不像日本人。”权至龙笑说。
不是日本人,又是亚洲人面孔,那很大可能是中国人了。
安茹风笑了下:“你眼光很准哦,没把我说成日本人。”
权至龙好像有听说过中国人不喜欢被人说成日本人,要不然会翻脸,他笑了下:“幸亏我眼光很准。”
安茹风闻言不由微微一笑,她说道:“你是韩国人吗?”
“你怎么猜到的呢?”权至龙也反问。
“你看起来也不像日本人。”
安茹风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权至龙闻言也笑了起来。
笑过后,两人继续走着,又沉默下来,但气氛不复一开始那样有些许尴尬了。
远处海浪声轰鸣,夕阳越发下落了,云彩被染上了橘红和绛紫色。
安茹风和权至龙两人不紧不慢地从海滩这头走向另外一头,时而静默,时而说两句。
连权至龙自己也不知道,他不自觉间已经调整自己的步幅和速度,配合了安茹风的步调节奏,两人的身影逐渐趋于并肩行走。
一阵格外顽皮的海风轻轻旋起,吹动了安茹风的头发,几缕闪着丝绸光泽的发丝,径直拂向权至龙的脸颊和颈侧。
轻柔的、丝绒般的触感若有若无地扫过,权至龙感觉像被蝴蝶的翅膀吻了一下,转瞬即逝,但留下的痒意却感觉一直在持续蔓延。
权至龙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浓烈,像是一种无形的丝线,将他紧紧缠绕住。
不知怎的,闻着这股气息,权至龙没由来的有些安心。
他的目光从远方的海平线,被吸引到她的长发上。
他看到了几根发丝在他眼前的空气中飘动、缠绕,在夕阳下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光泽。
他看到了她因为风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轻轻抿起的嘴唇,侧脸在飞舞的发丝中显得格外生动。
一阵更大的海风吹来,她长长的发丝摆脱了束缚,像被释放一样扑向她的脸颊、颈后。
她用手去拨了拨头发,撇了下嘴,似乎被海风吹得一直飞舞的头发弄得有些不耐烦。
看着她的神情,权至龙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下意识地想去帮她拢拢头发。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毫秒之间,权至龙回过神来自己要做什么,惊了一跳。
啊西,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冒失?
权至龙忙及时止损,伸出的手,在空中生硬的转向,掩饰而假装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目光重新看向远处,没有触碰拂开她飘过来的头发,任由它飞扬着。
权至龙分心乱了步伐,并肩走的两人碰到了胳膊。
胳膊相撞,安茹风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离权至龙很近。
安茹风有些疑惑,她一向对和别人的距离很敏感,怎么这次靠对方这么近也没发现?
正在这时,安茹风的视野余光瞥见了自己不听话的发丝有几缕在他下颌的轮廓旁飞舞,见状,她不禁稍微有些尴尬。
安茹风忙拨回那几缕肇事头发,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了些距离,免得自己的头发打扰到他。
她见他好像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注意力不在她这儿,不由松了口气。
顿了顿,她忍不住轻转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也转眼看过来的琥珀色眼睛。
两人目光相接触,权至龙缓缓垂下了眼睑,安茹风慢慢地把脸转向了大海的方向。
这次沉默了好一会,两人才又开始说了话。
安茹风发现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又和权至龙拉近了距离,并肩了,她只好有意识地又渐渐地拉远了距离。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印被一次次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