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本名册。
兽皮的触感粗糙而温暖,仿佛还残留着母亲当年反复抚摸的温度。
翻开第一页,正是第三峰的弟子名录。
苏远山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字迹刚劲有力,带着剑走偏锋的锐气,旁边用朱笔标注着“峰主亲传”四个字。
而在他的名字下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显然是女子的笔迹——
“妻,沈清月”。
再往下,是一行更小的字,几乎要被岁月磨平,却依旧清晰可辨——“女,苏灵儿”。
三个字,笔画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母亲用尽全力刻上去的,一笔一划都藏着期盼。
苏灵儿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名字,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兽皮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极了当年父亲留在名册上的血手印。
她对父亲的记忆已经比较模糊,对母亲的记忆也停留在去年那最后一面——
母亲躺在草屋里,拉着她的手说“灵儿要好好活着”,可此刻,看着名册上一家三口的名字挨在一起,突然觉得他们从未离开。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合上名册,贴身放进储物袋里,与那块刻着“天元”二字的腰牌靠在一起。那里,是她的根。
“陈伯,剑宗……还有人活着吗?”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希冀,声音虽轻,却像淬了钢,异常清晰。
陈伯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各峰的长老死的死,散的散。
十二峰的峰主,当年大多死在了韩厉剑下,剩下的几个也隐了姓埋了名,再没音讯。”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前两年,我听一个从南岭来的药贩说,在那边的小镇上见过第六峰的‘铁手’张叔。
说他开了家铁匠铺,打出来的镰刀比别家锋利三分,只是再也不碰剑了。”
苏灵儿的眼睛亮了亮,像落进了星光。
哪怕只是谣传,也足以让她看到一丝微光——
只要还有人在,天元剑宗就不算彻底覆灭。
陈伯从那个积满灰尘的木箱里,把剩下的丹药一瓶瓶拿出来。
陶土药瓶上的封泥完好,只是边缘泛着黄,像老人眼角的皱纹。
他把药瓶在桌上排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初生的婴儿“这是筑基丹,三瓶,每瓶三颗。还有聚灵丹,五瓶,都是当年药堂剩下的最后库存。”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我存了三十年,每隔三年就用灵力温养一次,药效还在,能帮你早些筑基。”
苏灵儿看着那些药瓶,眼眶又热了。她知道这些丹药在东荒有多金贵——
一颗筑基丹,足够寻常修士拼死拼活挣上十年。
陈伯守着这些宝贝过了三十年,显然是从一开始,就等着她来。
“陈伯,这太贵重了……”
“拿着。”
陈伯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爹当年让我备下的,本就该是你的东西。
你娘每次来都要问,‘丹药还在吗?’她说‘灵儿是个好苗子,不能耽误了修行’。”
他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
铜制的钥匙,上面布满了铜绿,像裹着层青苔,却被磨得锃亮,尤其是握手的地方,圆润得像是块暖玉——
显然是被人反复握在手里摩挲过,连边角的棱角都磨平了。
“这是你爹在城外丹房的钥匙。”
陈伯把钥匙放在丹药旁边,“丹房藏在城西三十里的山腹里,入口是道石壁,钥匙插进左侧的凹痕里,转三圈就开了。”
苏灵儿拿起钥匙,冰凉的铜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像父亲当年反复握持时留下的余温。
“你爹最后一次闭关,就在那间丹房。”陈伯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十六年前的雨,“他说要冲击金丹后期,突破了就去找韩厉——
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讨回公道。”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惋惜,“可他在里面待了七天,终究没能成。
出关那天,他在石壁上刻了一行字,然后就直接去了祖师堂,再也没回来。”
“刻的什么字?”
苏灵儿追问,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指尖的钥匙被攥得烫。
陈伯望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像是从岁月深处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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