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葛思宁喝了口水,开始背单词。
可是没一个进脑子。中文英文的密度好像不?同,记住了中文就忘记了怎么?拼,记住怎么?拼却不?记得意思,总之无法共存。
葛思宁吸了口气,抹了把脸,看?了眼下课一直待在教室里刷题的李函。
她去交作业的时候对方就是这个姿势,她回来了他还是这个姿势。教室的喧闹好像对他造不?成影响,他是他自己的世界。
葛思宁的胜负心把负面情绪推了出去。
她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是才过了五分钟,就有人来打?扰她。
有几?个同班的女生?围到她桌边。
葛思宁眼睛都没抬一下,问:“有事吗?”
“……副班长,我们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嗯。”
她反应太平静,一副早已洞悉一切的样子,女生?们面面相觑了几?秒,很诚恳地说:“对不?起?,我们不?应该投那些稿,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告我们。”
帖子里的内容葛思宁没细看?,但有的稿子一看?就知道是谁投的。
比如现在来道歉的这几?个人,就是之前被葛思宁拒绝帮忙带早餐的人。
葛思宁还是“嗯”,并不?给她们好脸色。
有时候有的人讨厌你,只是因为?没占到你的便宜。
这一点葛思宁深有体会,所以?她不?想浪费时间?。
女生?们跟她确认:“那你原谅我们好吗?”
葛思宁被她们蠢到了,终于抬头,朝她们没什么?情绪地微笑一下:“谈不?上原不?原谅,反正能当同学的日子可能也不?多了。”
女生?们被她一噎,恼火的同时又惴惴不安。
但她们不敢再惹葛思宁,结伴来又结伴走。
第二?天徐静来找葛思宁,说曾茉已经把贴吧的帖子删了。
徐静问她:“你明明可以自己删,干嘛要留着等她自己删?”
葛思宁说:“我删或者管理员删,都没有她自己删有用。”
曾茉精心打?造了这样一个针对葛思宁的舆论漩涡,纵容所有讨厌她的人在其中狂欢,葛思宁几?乎能想象出曾茉刚发帖那几天是如何美滋滋地抱着手机刷新评论的。
她就是要让曾茉知道,自己有一万种?方法删帖,可她不?删,因为?她不?在乎。
徐静和她说完这件事以?后?,没多久葛思宁就收到了一个明显是小号的好友申请。
对方借验证框骂她:恶心人你真?有一套。
葛思宁回复:截图了。
吓得对方直接销号。
曾茉因为?这件事被停学一周,女子天团现在看?到葛思宁都要绕路走。
学校里依旧风言风语,但是都不?敢当着她的面说,葛思宁就全当是狗叫了。
她现在一颗心扑在学习上,和李函较劲。
葛思宁原本只在大考前临时抱佛脚,多上一节晚自习,但是这个学期开学以?后?,她每天都学到十点半才走,走之前总要看?看?李函,然后?带书回家继续卷。周末她也不?再放任自己睡到中午,周六上补习班,周日和徐之舟徐静陈安远三个人到图书馆去自习。
周测、模拟考、月考,每次考完试,葛思宁看?完自己的成绩后?,都会下意识去看?李函的排名?,她偶尔也会超过他,但是总徘徊在五名?之内,差距不?大。
而且葛思宁好几?个科目都存在波动性,虽然总分都差不?多,但语文考差的时候英语就会高分一点,语文考得好的时候,数学又会差一点。相比起?李函这个六边形战士,葛思宁感觉自己总有一个地方在漏风。
考试前后?,吴思依旧分批找人谈话。李函和葛思宁这两个人在她这里已经是默认的一批,但不?知道是葛思宁过于在乎吴思的看?法,还是吴思真?的有点针对她,葛思宁总觉得吴思对李函比对她上心,那些鼓励的话,吴思总会看?着李函的眼睛说。
千丝万缕的小细节缠成了毛线团,葛思宁被这些行为?推进了一个错误认知里,她认为?吴思之所以?会冷落自己,是因为?她没能达到吴思的期待——她没能压倒性地赢过李函。
老师偏爱成绩更?好、更?稳定的学生?,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十七岁的葛思宁并不?觉得这个行为?模式有什么?不?对,或许是因为?她曾是这个模式里的受益者。所以?她想的不?是推翻这个模式,而是寻找再次进入的入口。想再次成为?幸运儿的她,除了努力提升成绩以?外,还明里暗里地向吴思献殷勤。
她的讨好并不?明显,因为?在行为?上能做的很少,更?多的还是体现在心态上。
有时候葛思宁被吴思点起?来回答问题,坐下后?总会表现得尤为?激动,李函都看?在眼里。
但或许是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内心的狂欢只是精神胜利法,葛思宁开始变本加厉。
她作为?语文课代表兼副班长,很多班里的要务要经她的手,她为?了讨吴思的欢心,总是尽力去做,尽力到兀自牺牲一些同学的意愿和情绪。
以?前葛思宁虽然也是铁面无私,但是因为?她自己也对形式上的东西嗤之以?鼻,所以?如果有人表现出推诿,她也会试着和老师去沟通,尽管结果都是被老师批一顿然后?亲自下场,但有了这个流程,总比现在葛思宁为?了不?让班主任烦心,自己当众拍板强。
她抢着唱红脸的行为?引发?了很多同学的不?满,不?过又担心被她律师函警告,所以?不?少人私底下找李函商量,或者直接给吴思递投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