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之事,还有两人知情,一是曹敬,二是太子。
曹家人素来不择手段,难免杀曹娴灭口,而太子今夜突然到访,在正堂时,也有意偏颇曹敬……可眼下看来,没有直接杀曹娴的理由。
温昀沉思半晌,命人杀了正院一众下人,又命人传出温夫人自尽的消息。
知道他姑且相信自己,宋子津拱手行礼,“谢岳丈信任。”
温昀看他心烦,命他快些离府。
宋子津告辞后,攥着温怜的手腕离开书房。
他未听从温昀的话,赶快离开,而是直接带温怜回了院中。
方一进入,他便抓着温怜的双臂,冷声问,“若杀了她,夫人今夜还能安然入睡吗?”
温怜低垂着脑袋,眸中早就浸满了泪,她微微摇头,嗓音哽咽道,“我不知道。”
宋子津紧绷着脸,之前光是看他审讯犯人,就一副怕的不行的模样,吓得昏厥几日,若今夜亲手杀了人,怕是要彻夜难眠,今后都落在梦魇之中。
知晓曹娴杀了她母亲,她恨曹娴和她院中的下人,宋子津紧抿着唇,揽着她的肩膀将温怜抱在怀里,“为夫会替夫人杀了她,不必脏了夫人的手。”
他紧攥温怜的肩膀,低头安抚地轻吻她的头顶,用侧脸贴着她的额头,低声轻哄道,“曹娴已死,今后夫君一直守在夫人身侧,护夫人周全。”
身体被紧紧抱住,温怜埋首在他怀中,泪水流下浸透他的衣衫。
临睡前,她整个人被环抱在男人怀里,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她身侧,压着她心间的惊恐,让她昏昏欲睡。
睡梦中,母亲的面容再次浮现在她面前,温温柔柔地笑着,抚着她的头发,唤她怜儿。
一个少年站在她面前,听到母亲的话,“姑母,孤能唤妹妹怜儿吗?”
母亲很轻地揽着他的肩膀,柔声说好。
少年得了准许,扯着温怜的手,试探地喊了一声。
她当时还有些认生,埋首在母亲颈肩,半天没有回应。
少年的声音瞬间默了下去,竟有些可怜地望着她。
她心中不忍,虽不喜欢这人,但还是嗯了一声。
少年闻言,眸中瞬间露出笑容。
一双灰眸很深邃,常年被阴霾覆盖,很少露出笑容,可每每见到她时,总是盛满笑意。
就算之后她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知晓他是个冷心冷血的,也早就陷进了他的温柔漩涡,心甘情愿沉沦。
分明承诺说,会一直保护她,说只要她开口,他就会为她做任何事。
可那夜的雨太冷了,她终究没能等到他。
许多人向她做过承诺,可她只相信哥哥。
以为他会永远站在她身旁,可在她走投无路时,他却消失了。
哥哥可能是一个好太子,但绝对不是她想要的夫君,自己太过死脑筋,看不清背后的隐喻,只想让他从一至终站在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