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这一批棉花结果之?后,就可以着手尝试用棉花做出制品了。
到那时,肃儿恐怕就能大展拳脚了吧?他答应过自己的事,还没落空过一件。
仁宗想象起那个画面,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来。旋即便让人准备起秋冬的衣服,等到时候送往国?子监一趟。
他这份命令是在垂拱殿当中下的,没顾忌着旁人,好巧不巧被前来奏事的富弼听到了。
仁宗回过头来:“富卿来了,坐罢?”
“谢官家?。”
富弼坐定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汇报起国?事:“臣方?才无意听见官家?所言,成王殿下他,还要在国?子监中念书么?”
仁宗状似“儿大不由?人”的无奈,实则语气?中满是炫耀:“是啊,富卿你也知道,他心思大,本事也大。暂由?着他吧。”
富弼颔首,似有所悟:“原来如此。臣知晓了。”
而在仁宗看不见的角落,他的手指捻了捻手中一份折子,正是庆历四年汴京秋闱的举人榜。而他们谈论之?人的名字,正高?高?挂于此榜之?首。
昨日?傍晚,欧阳修一从阅卷的考房出来,甚至没来得及沐浴更衣,就跑到他府上来找他诉苦,说自己可是倒了大霉。明?明?取士取了个英才,名声却要毁于一旦。
富弼:“谁?”
“今科解元,赵宗肃。你可知晓此人大名?他竟然年方?四岁!”
富弼:“……”
认识,可太认识了。
作为成王微服私访事件的少数知情?人,富弼都不知道该安慰欧阳修了:沮丧什么啊!你录取的可是成王、未来的皇帝啊!
但此事偏偏不能声张,他只能按捺住眼底的羡慕,安慰欧阳修道:“谗言只能风行一时,再往后十年、二十年再看呢?现在的风言物议,那时候说不定都会羡慕你!”
欧阳修愁眉苦脸,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但愿吧,借彦国?吉言。”
他又不无埋怨地说:“大约是天意如此罢。原本秋闱的考官该是彦国?你才对的。”
富弼:“……”
给我啊!我愿意!
错失机会的富弼,还不得不把秋闱的名单汇报上去。原本这只是件小?事,区区秋闱不值得官家?过目,但谁让解元是那一位呢?
但是既然陛下言谈之?间仿佛知晓此事,还一副很支持成王殿下的样子,那么他为人臣子。就没必要开口了。富弼的手指径自略过这一本奏折,从下一本开始,开启了今日?的奏事。
就这样,被蒙在鼓励的的仁宗,失去了唯一一次知道真相的机会。
而就在翌日?,自从宋夏战争过后,就很少收到弹劾本的仁宗,突然被弹劾了。一看劾本上的名字:司马光?
仁宗:“?”
他当然认得此人了,给肃儿精挑细选的资善堂赞读。皇后曾私下告诉他,肃儿和这位严肃刻板的先生十分合不来。而肃儿去国?子监后,这位先生则被仁宗物尽其用调入了台谏,果然干得风生水起。
他为什么要弹劾自己呢?
仁宗把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全都回想了一遍,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他没有恼怒,只有满满的好奇心,翻开劾本一看,各种?引经据典,文笔奔涌如滔滔大江的奏折,总结起来就四个大字——
父爱不足。
仁宗:啊?父爱不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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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倒霉爹背大锅(
下一章写国子监reaction
仁宗回顾了?一番自己给儿女当爹的?生?涯,摸着良心说,就算他不?是?天底下对子女最?好的?,起码远远比真宗皇帝对他要得多?了?吧?
但司马光的?为人仁宗又是?知道的?,绝不?会空穴来风。所以是?哪一点,引起了?此人的?不?满,以至于专程弹劾一封呢。
官家再仔细看了?看奏折,终于看出了?一点门?道来:有?许多?细节是?宫外人轻易不?能得知的?。司马光其人又格外刚正不?阿,不?会也没有?门?路窥视内廷。
……所以,绝对是?那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了?吧!
还什么“白龙鱼服者,当辨明水之浊清、泥沙俱下”,他难道不?知道群众里面有?坏人吗?难道很放心四岁的?儿子独自居住在宫外吗?还不?是?肃儿他自己主意?大得很,他这个为人君、为人父的?都拉不?住,只?能从旁辅弼一二?
结果这司马光不?知内情,只?说他的?不?是?!
仁宗想着想着就要气笑了?,手心也突然发起痒来。若是?扶苏本人在此地,免不?了?被狠狠一阵揉脑袋、揪鼻子。但官家左看右看,四周只?有?恭敬肃立、一言不?发的?内侍们,如同了?无生?气的?雕塑,融入垂拱殿端严而安静的?背景里。
他一手把弹劾的?奏折拍在了?桌上。有?心想立刻把扶苏叫回来,但父子俩一贯靠着家书联络。官家顺了?顺气,压下心绪拿起下一本奏折,才看了?一半揪重重阖上,另起一张纸,在垂拱殿中堂而皇之地写起了?家书。
——也对,天子召诸侯勤王觐见,如何不?能算国事呢?
仁宗写了?封措辞“严厉”,命令儿子“常回家看看”的?家书。老?父亲被迫背锅的?心酸无奈跃然纸上。怎么说?朕平白替你背了?一大口?黑锅,你速速回宫看望下爹娘,不?算过分吧?
扶苏当夜收到了?家书。
没想到,偶遇司马光还有?这么一桩后?续。但看着空巢官家言辞切切的?恳求,他又面露难色。不?是?他不?孝呀,而是?实在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