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程渺的眼睛黯淡无光,他轻轻吐气,颓丧道,“既如此我也不好再给你们添麻烦,如今此便……”
“你先同我一起回谭家吧。”
“什麽?”
谭若离无措道:“既然我见到了你,那你便与我阿妹见上一面也好,若有合适的工事也可让你顺理成章地待在谭家,如何?”
“真的吗,阿离?”
谭若离惊慌失措,他躲开了程渺的双眸,眼睛乱眨:“嗯,跟我走吧。”
程渺的面色登时红润了几分,谭若离望着他的侧眸,心中竟生出一抹异样的心思。
还有那声……阿离。
谭若离的心跳快极了,下一刻好像便会跳出胸膛。
他实在不知该怎麽做,只得快步走到程渺的身前,不至于与他对视扰乱心曲。
谭若离及程渺一同到了谭家,此刻谭家正因陈家退婚一事乱成一锅粥。
谭如月的哭声很快便传进了程渺的耳中,程渺看向那声音的方向,与谭若离道:“谭小姐她……”
“阿妹她对陈文赋也算是一厢情愿,只可惜那个混蛋是个断袖。是什麽不好,偏偏是断袖!”
谭若离这等厌恶断袖,程渺心底说不出的滋味儿,可他却不能表露在脸上,只好默默地跟在谭若离的身後,到了那厅堂。
程渺看着厅堂中的聘礼,和正面坐着的谭老爷及谭如月。
谭如月手中的手帕已然湿透,她放在脸庞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委屈道:“爹,这聘礼我们送回陈家吧,留着它又有何用?”
“陈家这麽侮辱咱家,留下些聘礼又有何妨?”
“爹,你这麽说旁人更会嘲笑我们谭家的。”
“你……”谭老爷愤愤站起身,目光却看到一旁的程渺,眼里的怒火一瞬平息,“这是何人?”
程渺没想到谭老爷会突然提起他,他微微躬身,礼貌道:“在下程渺,是……”
“你是那个乞丐?”
还在啜泣的程如月听到程渺的话眼眸睁大,不可置信地将眼前干净如尘的男子打量了好几眼。
谭若离:“莫要这等称呼人家!”
程渺弯着眉眼,笑道:“那时我的确是乞丐,只是幸得谭小姐借给我银两让我换了这身衣物,我才得以变成这副模样。”
谭老爷模棱两可,并不知他家中的儿女与这公子有何关系。
“这位公子,你与若离是如何认识的?”
谭若离气息沉重,似乎是为了替程渺打抱不平。
“我今日本想找那陈文赋替阿妹讨回公道,正遇到他骚扰这程公子,又知他与阿妹曾经相识,便将他带回了家中。”
谭老爷了然地笑着,那看着程渺的欣赏之意格外明显,只是这眼神却让程渺心生不适。
他脚步向後一躲,身子稍稍隐藏在了谭若离身後。
谭若离看穿了程渺的不适,便主动护在他身前,如实道:“我想让他在我身边做我的书童,待明年我便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谭老爷的视线终成程渺的身上挪开,发现谭若离这般笃定,便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他可以和月儿共结连理,看来你有自己的打算,如此便算罢。离儿,你给他安排一个房间,离你近些就好。”程老爷的视线落在那几箱聘礼上,摆摆手,“送回陈家吧,谭家也不缺这些。”
谭若离点点头,冲着身後的下人颔首,下人会意,便带着几箱聘礼离去。
随即他便带着程渺前往他所在的庭院中。
“因我很少出门,这一年间都在房中钻研,在阿妹要准备成亲的那几日才决定出来走走,谁料发生了这等事。”
谭若离似是觉得惋惜又十分气愤,他没想过结局如此。深沉的眉眼看向程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心烦意乱:“你便住在这里就是,除却书童的工事,你便给这庭院的花草树木浇水,有事我会唤你。”
程渺原先一身乞丐装扮,身上也并无行囊,谭若离便让其他下人准备了几身换洗衣物。
程渺抱着包裹,感激道:“多谢阿……谭公子。”
谭若离仿佛想到什麽,蓦地红了耳尖,面色却毫无变化:“你跟我来那时,分明唤的不是陈公子。”
程渺思索,苦涩地垂眸道:“只是看着谭公子,想起了我一个故人罢了。若谭公子很介意,我会尽力不说出……”
“并非。你若想亲近一些唤那个名字也无妨。我只是……”谭若离欲言又止,映着程渺面容的瞳孔微微发亮,“觉得你也有几分眼熟,或许我们前世曾为挚友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