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琉璃瓶便这般从谈清云的身上甩出,随风而来。
程渺掐诀念咒,只见胸口的血气已经散尽,只剩下金丹留下的一点点法力让他足以维持人类的形态。
他伸出手,那琉璃瓶便稳稳地落在了掌心中。
程渺借机打开琉璃瓶瓶盖,喝了一口心头血後,便见他周围现出数道魂魄。
雁翎站在最中央,那真真仙风道骨的模样站立在眼前。
程渺与那清透的魂魄对望,随即口中溢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
他尖叫着,呐喊着,只见身上的血洞越来越大,直到程渺的身体扩散到肉眼已经看不见。
那魂魄犹如一道道闪电直奔谈清云而去,与谈清云散出的那些恶魂争斗不休。
谈清云的自由受限,程渺的虚影拿着匕首冲到了狂风中的谈清云。
那匕首闪烁着金光,闪烁着程渺一心赴死的脸,更闪烁着雁清他这恶师父痛恨的模样。
直到匕首入体,血液喷溅在匕首上,程渺的手一松,如风吹起的云软绵绵地落在地上,落到了尘离的身边。
“渺渺!!!”
禁锢着尘离的符咒好似尖锐的刀,刺中着他的心,和他挣脱不开的手。
那手腕好似勒出红痕般,他扬起头,睁开被眼泪遮挡的视线,看见飓风中的二人相碰,却看不见他们在做什麽。
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就在他焦急的目光中缓缓落地,他才明白,他的渺渺救不回来了。
尘离拿出沾满心头血的匕首,割着看不清的符咒,他奋力挣脱,却只能抱住跌在他怀中的程渺。
“渺渺。”尘离不敢动,任由眼泪滑落,他终于体会到失去爱人的痛苦,“你能否睁开眼睛看看我?”
当他看到雁清胸口的洞时只觉得心口发闷,无法言语的难过溢散。
可望见程渺这麽倒在他怀里,同样的场景,他却只觉呼吸困难,喉咙被压着,什麽声音都发不出,痛苦地让他想要跟随程渺一起去死。
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程渺的话。
程渺自始至终都不愿他相救,或许他早就猜透雁清血祭的结果,才会让自己连一点复生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留下来的人何其痛苦。
“程渺,你自私,我想同你一起死,却无能为力。”
“阿离,对不起。”
尘离悲叹时耳边却倏然响起程渺的声音,只是他低头瞧着,却看不到程渺在张口。
他将早已没了呼吸的程渺放下,试图找出一抹程渺残留的魂魄,试图和这突现的声音好好敞开心扉的聊一聊,只是他看不到。
“莫要找我了阿离,我残留的魂魄你看不到,我马上便要消逝了。”
越是寻不到程渺,尘离越是焦急。可他看不到,他寻找的人正站在他的身後,想要触摸他。
“渺渺,你为何要这麽对我?你明知我的痛苦不比你少。”
程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尘离,望着尘离孤独的背影,望着远方,却说出了一句令尘离格外痛心的话:“能否帮我去瞧瞧谈清云还活着吗?”
尘离还在寻找着他的踪影,却听见这样一句话。
“你为何……”
“阿离,可否帮我?”
程渺又一次说道,尘离根本无法拒绝,只得轻声开口:“好,我去。”
谈清云并没有彻底死去,他躺在土地上,方才被程渺的匕首刺中的伤口蔓延开,染透了他的道袍。
他瞳仁睁大,呼吸愈发惨淡。在尘离走近时,他便歪头看去。可他说不出话,只得一声声的呜咽传出。
尘离蹲下身,紧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