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观察着李啓恒,见他面露迷蒙之色,不知哪里来的胆量,竟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而梦境中的恩人便一如往常地蹲下身,将捕兽夹打开。
看着那血冒出,李啓恒张着大口,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状况。
男子鲜红的手指染红了白猫的皮毛,他转身而去,决定将白猫治愈。
因程渺没能待在恩人身边几年,梦境中的场景变化了几次,李啓恒皆是观察者,而其他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每次都死的格外凄惨。
“这难道是我的前生?”
李啓恒在眼睁睁地望着那人生命流逝,脑海中却倏然冒出这样一个荒唐的想法。
他狠狠地低着头,自言自语。
“你说的是对的。”
莫名出现的声音让李啓恒後背一阵阴寒。
他猛地转头却望见一只白猫就站在他的身後,有几分熟悉的绿瞳与他对望。
李啓恒吓得尖叫一声,身子向後挪了点位置,颤声道:“猫……猫会说话!”
“不仅会说话。”
程渺没有打算隐瞒的想法,他想尽快将事情推进些,最好待李啓恒离开梦境便会接受那琉璃瓶。
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白猫周身散出一阵白烟,在李啓恒的注视之下,地上的猫竟变成了一个人。
李啓恒揉了揉眼睛,缓缓擡眸,却见到了那张格外熟悉的脸。
程渺还未开口,他便叫嚷着,想要起身逃跑。可程渺率先冲到他身前,与他再次对望。
“你与我虽然相处不久,但我想在你心中我当不会伤害你。”
程渺温柔如水的话令李啓恒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是,猫妖?”
程渺如实地点了点头。
“你到底为何出现在我的身边?来到宋宅,前往我家,欺骗我阿兄,还有欺骗我……”
程渺并未回答,只是柔声道:“方才你应该都看到了吧?那的确都是你前世所发生的,但你的命格很差,不论如何你每一世都会惨死,但在那一世你救了我。”
程渺耐心地解释着与百年前的恩人的经历,李啓恒听着却仍然很怀疑程渺的话。
他蹲下身背对着李啓恒,指尖触碰着耳朵,将耳後的痕迹露出。
“我见到了,那人将白猫从捕兽夹救下来时,血滴在了它的身上。”
“那正是我。”
要一个普通人接受前世的种种,与一个猫妖在面前现世何其困难。
如今只得等李啓恒一人消化便是。
“前世,你是我的恩人,我修炼成人之後便得知你的命格凄惨,一心想改变你的命运。”程渺起身将李啓恒扶起,“现在来见你便只是助你可改变命格,我知晓你对此事怀疑,我便给你时间。”
他拖住李啓恒的手腕,掌心与他的手心贴紧,松开时那道被李啓恒吸入的符咒消失。
李啓恒还未说出一句话,程渺的模样便模糊了起来,他晃了晃头便闭上了眼睛。
程渺将摇晃的李啓恒平稳的放在地上,随即也在他的身边打坐,阖上双眼。
离开梦境时天色已亮,昨日的雨过後留下了一阵阴寒,程渺朝着尘离的怀中缩了缩汲取温暖。
尘离抚摸着程渺的後背,温柔的目光看着他的意中人。
“冷。”
尘离抱得愈发得紧,轻声道:“渺渺,要多睡会儿吗?”
程渺并未睁眼,沙哑的声线传出:“不用了,只是有些冷,想贴近你罢了。”
“好,那便躺着。”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良久程渺打了个哈欠,眼眸睁开:“夜晚我入了恩人的梦,将前世的种种告知给了他,想必再过不久他便会给我答复。”
“渺渺,他得知你是妖,他真的还会接受?”
尘离并不想打击程渺,只是担心他的冲动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可程渺却并不会这麽想。
“他能接受与否与我的身份无关。”
程渺脱离尘离的怀抱,从床榻上坐起。他靠在墙壁上,眼神空洞地飘向前方。
对此事程渺总有自己的想法,尘离无法改变也改变不得。
他牵住程渺还没回温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渺渺,我不希望你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