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是老人的尖叫声,可他的尖叫此刻并无任何人听着。
他似乎也预示到这异常的安静,叫了会儿便没再开口。
“这只是梦。”程渺倏然开口。
老人在程渺的话语中,试探道:“梦?”
程渺知晓老人在惧怕什麽,他站起身来,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其他人家。
“你想活命的话便将真相告诉我,但你身处梦中说了也无人知道,可若你什麽都不说,结果便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那赤狐便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甚至装得下一个肢体健全的人类。
在这刺激之下,老人果真也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程渺所说的人家门口。
他唤着那户人家的名字,甚至用力推开门,在房中寻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一个活口。
“真的是梦?”
程渺温和的话语让老人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但他仍是怕,怕自己死在这稀奇古怪的梦中。
“你若不信……”
程渺故作停顿一番,目光落在尘离的狐身上,狐狸在老人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当疼痛并未袭来,老人才真的信了这不过是一场梦。
“你问吧。反正这不过是场梦,对吧。哼!”老人开始忘却了恐惧,得意起来,“他们曾经那般欺辱我,我要将这些人的罪状全部说出!”
程渺笑着道:“那我便洗耳恭听了。”
蛊女云瑶与她的阿姐云烟,乃是这河西村百年前的一对难得的双生女。
而那百年前正是巫蛊之术兴起之时,整个河西村的村民便都想将蛊术学成并长生不老。
但失败之人太多,更是有人因此丧生,便暂时中止,直到这对双生女的出现。
当时的村长便是学习蛊术中的一员,可云家父亲却并不愿参与到这危险的事情中。
直到村长找到了他。
村长告知云家父亲,要用这百年一见的双生女做蛊虫的养料。
“只有那双生女种下蛊虫,若真的修炼成功,河西村他日便都会受此感染,也许都能长生不老。这是那村长的原话。”
老人侃侃而谈着,可唯有程渺与尘离,即便并未亲临现场,却还是从这话中听出了云家父亲与双生女的可怜之处。
也正因为云家父亲的不同意,双生女的双亲便成为了那村长的刀下亡魂。
云瑶与云烟从小便被种下蛊虫,加之双亲死亡,云瑶对河西村的痛恨便更深更浓。
也许村民们从未想过,两个可怜的姑娘竟真的降服了蛊虫,成为了蛊师修炼中的佼佼者。但也只有两位姑娘知道,这其中到底付出了多少。
可是当她们真的以为自己能长生不老时,云烟却出了事。
她被欺骗,同样被河西村的男子欺负,最终含恨而死,只留下云瑶一人孤苦伶仃。
她的痛苦全部来自于河西村。
云瑶将云烟的尸体掩埋,并决意离开村子,如那幻境中的一般,也为了寻找烟消云散的阿姐魂魄。
程渺从老人的梦境中走出,望着他平静的身体,无奈摇头。
那些人不会知道,独身一人的蛊女会在百年後归来复仇,令整个村子都会陷入无尽的痛苦当中。
翌日,程渺与尘离也醒来,两人躺在床榻上面面相觑,格外默契的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
“阿离,今日我们该去做些什麽?”
尘离思索片刻後道:“当年的真相我们已然了解的差不多了,如今便是去寻到蛊女的容身之所,又或许替云瑶找到云烟的魂魄。”
话虽如此,可程渺却陷入了沉思。
他竟对那蛊女生出怜悯之心来,毕竟……她们才是最惨的人。
可怜之人,当真有可恨之处吗?
“渺渺,我知你在想什麽。”尘离见程渺眼眸发红,不忍担忧道,“无论如何云瑶也已多活了几十年,河西村以及康怜村子的村民皆因她而死,她务必要为此付出责任。”
“我明白。”
程渺朝着尘离怀中缩了缩,重重叹气。
尘离揉揉程渺的头,安抚他的不安与烦躁:“无妨,你作何打算我都会支持的。”
“好。”
二人起了身,便准备前往河西村安葬逝去之人的後山,去寻蛊女阿姐的葬身之处。
只是那偌大的山……两人却毫无目的,不知从何开始时,程渺怀中的琉璃瓶倏然亮了起来。
程渺诧异地拿出琉璃瓶,望着尘离:“莫非是那化成烟的蛊虫的尸体起了作用?”